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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照棠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她感到火候夠了，快要成熟了，就一把掀開了鍋蓋。
這時，豬油已經融化了，上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油脂。
看上去也挺美的。
薺菜極青，也不發蔫，也無陳米之味。
沈照棠夾了一塊起來，對著春檀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言下之意，今後都是這麼分配的。
……
秦掌櫃繞著後街走了一大段路，一直走到了巳時過半才回四時春。
他的鞋上還有一點泥巴，衣袖都被打起了褶子。
他手裡捏著一張用油布包裹的紙。秦掌櫃並沒有第一時間交給沈照棠，而是來到了放有開水的地方。
他端起一盆涼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他給自己倒了一碗涼開水，一飲而儘。
“馬莊頭，在事情平息之前，的確讓人將從後艙運來的兩個樟木箱子，裝在一輛騾子車上，從南莊後門的廢棄水渠離開，車一直向東行駛。”
“趙老漢讓兩名佃農在遠處跟著，直到江州港口，才放入永順米鋪的院子裡。”
“不過並沒有搬進去，就放在羅掌櫃的柴棚底下。”
沈照棠將其拿過來。
方先生的供詞，同泰的借契抄件，四十七戶的私賬清抄。
永順米行江州的底單抄白。
一張一張的攤開。
她拿鎮紙的在四個角上壓了一下，重新看了一眼。
上次見過佃農賬本上用朱筆勾出的數字。
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了江州的底單上。
上麵，有羅掌櫃的私人印章，還有行棧騎縫的墨跡。
沈照棠盯著那張紙，已經有七八秒鐘了。
“箱子入永順的後院，羅掌櫃可承認了？”
秦掌櫃一愣：“那趙老漢說，羅掌櫃是在那開了一塊地的，每次有顧客帶來的貨物，他都不會往裡麵放。”
“我想，羅掌櫃應該是知道那箱子的吧？周管事江州暗線，馬莊頭三年的糧餉，最後都要經過永順，再由他來清洗，最後流入同泰的私帳。”
沈照棠“嗯”了一聲：“在同泰的借契上，沒有我的名字，族老不可能認的。”
“永順底冊與佃戶帳實相符。”
沈照棠將那四張紙折回到了油布裡上，沒有放進抽屜裡，放在櫃台內側的一個隱蔽的暗格裡。
“不著急，先不拿去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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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米剛剛送來，初八繡坊那八桌也還沒辦。”
“等這兩樁辦完落地，再去並檔。不要讓別人抓剛換供應商就翻賬的話柄。”
秦掌櫃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而是轉過身，走到了後院裡，開始洗漱。
拉過一張凳子，給孫嬸整理了一下今天要用到的蔥，沒有人搭腔。
午市還在照常開，三十六碗涼粉。
這一次，比前幾日少四碗。
沈照棠讓春檀將蒜末、青瓜絲分開放在盤子裡，而不是放在大盆裡。
那件雇人鬨肚子的破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不過，規則還是留住了。
餛飩出了兩鍋被端了出來，用的是新米。
一個熟門熟路的腳夫一邊吃著一邊抬起頭來。
“今天，它的皮子變得更薄了。”
沈照棠隔著櫃台，都聽到了他的話。
她沒有回答，沈照棠隻是在賬目的一角，劃了一條短短的橫線。
而今天的兩吊桶的酸梅汁，第一桶是偏酸半分的。
春檀希望在裡麵多加些糖。沈照棠拿起勺舀，喝了一口，搖了下頭。
“不用。天氣炎熱，酸一點更解暑和渴。”
果不其然。中午的時候，那桶先見底了。
……
廚房裡。
孫嬸擦了擦袖子，出了廚房，往櫃台那邊走去。
沈照棠從匣子旁邊的抽屜裡取出六枚銅板，也不點，直接放到了桌子的一角。
“首期舊賬，六文。”
孫嬸垂下眼簾，看著那些銅板，卻沒有去馬上拿起，先是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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