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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嬸看了一下天色，便把廚刀給清洗了，然後案板也用水衝乾淨了。
接著，她就取下身上那條圍兜，放到一旁的長椅子上。
“姑娘，我先回去了。”
“你也早點休息。”她打了聲招呼，就從後門離開了。
沈照棠獨自一人留在店鋪中，沒有說話，也沒有點上燈。
這時的窗戶外麵是灰色的，剛好可以讓人看見櫃台。
她把油布取了出來，趁著最後一絲光亮，沈照棠又把四件東西都看了一遍。
這幾個證據都夠硬。
接下來的事，就是周管事在江州的人脈越來越廣的事。
不過，都慢慢來吧，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清晨時分，小巷中還殘留著露水。老梁打來了兩桶水。
一桶放在廚房旁邊的大水缸裡，一桶放在院子裡的洗菜盆裡。
春檀打了個嗬欠，將石磨架好。
昨天剩下的上好的粳米漿，還掛放在陶瓷裡。
她用一把木鏟子把刮出來，又加了半公升的漿，在磨裡滾了兩圈。
出的漿子比昨天更細膩，沒有打結。沈照棠去庫房取了那半袋的中品粳米，又稱了三兩。
沒有放進麥飯裡。
收好，又起了一個小鐵銚，放在爐頭的最邊上，隻給一根手指長的火兒。
她想弄點新的吃食。
這是她昨天晚上想好的，誰也沒說。
薑梨糕。
隻有三樣東西，秋梨削皮，去核，切成薄片。
用老薑熬了一小蠱的湯汁，然後，她又用上了韓同記買的中檔米的米漿，來一起做這一道菜。
沒有加糖，隻加了一半的槐花蜂蜜。
這蜂蜜，是上個月喬大夫人在滿月宴結束時，送過來的。
一動不動放在櫃子的最裡麵。
淺青色的瓷碟底部放著梨片。
將米漿和薑汁混合在一起，澆在上麵，放進了竹製的蒸籠裡。
三個呼吸的時間，火就轉成了小火，再用了不到一刻鐘。
揭開蓋子後，米漿凝結成半透明的果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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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肉被煮得半融化，熱氣從裡麵滲了出來，味道卻不會太濃，反而有一絲辣熱的感覺。
蜂蜜很少，並不怎麼甜。
沈照棠用一個銀色的勺子，在盤子的邊緣敲了敲。
春檀在磨坊的邊上探頭探腦的。沈照棠將碗的邊緣推到了一邊。
春檀秒懂，馬上跑過來，小口小口的喝著，眼眸微張。
她沒有過多的評價，隻是“咦”了一聲。
“這個不上繡娘那八桌吧，太細了，給誰留的？”
“午市試六份，單碟小份，定價四文。剩的留櫃台冷著，不進大席。”沈照棠將蒸籠拿到窗前，晾在陰涼處，沒有分給廚房。
孫嬸一邊切著洋蔥，一邊看著盤子裡的顏色，手中的刀子卻沒有停下。
“這東西太貴了。”她嘀咕了一聲，便不再多問。
時間到了巳時，秦掌櫃邁步而入。
他的衣袖上，還帶著一股江州的鹹味。
他從衣兜裡抽出一塊紙，放在了櫃台上。
“江州那邊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胡記新鋪子開在二樓，韓同記從三月份開始，供應最好的大米，前兩批以三兩銀子一石的價格賣給他們。”
“周管事已經和永順那邊的那個羅掌櫃通了話，羅掌櫃將兩成的重量都壓了稱，所以實際上，他隻給了八成的貨物而已。”
“另外兩成，他們是從泰江州分號的私人賬戶裡走的。羅掌櫃從中抽取一厘半過的手費。其他的，就全都是侯府的外帳。三批加起來，一共少交了六石二兩的胡記粳米，折銀約一兩九錢不到二兩。”
沈照棠拿著那張紙，將它與格裡頭南莊的幾份放在一起。
江州同泰分號的騎印印章，還有佃戶私賬等等，都能聯係起來。
“胡記承認了嗎？”
“胡掌櫃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羅掌櫃隻是在秤上做手腳，不是在賬目上，他也沒辦法。不過韓守業知道韓同記的事情，所以沒有幫胡記，隻是讓我轉告你，讓你在江州的那邊，不要再堆貨物了。言下之意，他們不願意在江州和侯府撕破臉皮。”
沈照棠微微頷首，她將南莊的證據和江州的副本，對著折疊起來，並沒有將其送回族老那。
她隻是在新翻開的那一頁賬本的右邊，寫：
【南莊差額並江州永順，同泰分號暗流，三證+江州抄件合錄，待並族檔。未遞。糧線待韓西關複常再落。】
她放下了手中的筆，秦掌櫃也不再多說，轉身走了。
他從灶台上拿出一碗昨天剩下的魚羹，和著一個涼饅頭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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