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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娘子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嘴角還掛著一貫的笑意，“沈掌櫃，我預定的初八的八桌，定金四兩二兩。”
她將一些碎銀子和一些銅板放在櫃台上。
“上次六桌的菜譜，東家說，她家老夫人牙不太好，少加點糖，其他的都一樣。還有，到那八桌的時候，東家還讓我再加兩盤薑梨凍，她派來打探消息的丫鬟聞到了，說要給老夫人的，不需要太多。”
沈照棠將定金放入匣子，也不算賬目，就答應了下來。
“八桌還是老樣子，炒櫻桃的時候，少放一半糖。薑梨凍，分八個小盤，每盤五個銅板，八碟加起來四十個銅板。”
“這是我用的老生薑和秋梨子，我可沒騙你。”
“噗”的一聲，周娘子笑了出來。
“沈姑娘果然是個爽快人。”
她將初八的菜譜重新修改，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圈，放回原處。接著轉過身，出巷。沈照棠則是，在賬本上的一欄寫下了一行字。
【初八，八桌春席，櫻桃煎需要減一半的糖，薑梨凍做八小碟，用老薑，秋梨，槐蜜做成，售價單碟五文。】
……
在申時末的時候，阿滿他來了，不過，裴硯舟並沒有出現，隻有阿滿本人。
阿滿並沒有進來，身體貼在門框上，往裡頭看。
“棠姐姐，這是我父親給我拿來給你的紙條。他還說，江州的事情，不要讓秦掌櫃再單獨跑第三趟了，那邊永順後院馬莊頭留了兩個人看著，怕被人認出來。”
“如果棠姐姐你想要再核，那就讓韓家的人來吧。那邊願意派個夥計走一趟，不動韓掌櫃本麵。”
沈照棠接過打開一看，隻見那張紙上，寫著三行小字，卻沒有寫下自己的名字。
跟那一天的完全一樣。
她沒有說話，隻是點燃了那張紙。什麼都沒剩下。
“阿滿，你告訴你父親，就說我明白了，我不會讓秦櫃掌去江州的。”
“嗯。”阿滿應一聲，順著來路快步躥回巷裡。
……
西邊。
老梁收拾好了工具，走了回來。
“春鮮樓今天早上貼出了一張告示，上麵用墨寫著‘同泰江州米料行·長樂街收發點’，有個二十多歲的陌生年輕人在門口，也不說話，隻是在東張西望。”
沈照棠頭也不抬，在本子的一角寫了一句話：“對麵春鮮樓原春鮮樓址，掛同泰江州米料收發牌。”
沒什麼好查的。
打洋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巷裡的老槐樹，已是一片模糊。
孫嬸走之前，把裝著蔥的盆子收了起來，刀子也放進了木架的縫隙中，沒有給領發工錢。
舊賬的第一期已經領過了，她記得。
老梁又在庫房裡轉了一圈，米袋被放在木板上，用一根木棍壓在上麵。
沈照棠獨自一人站在店裡，沒有點新的香。
這一次，祖龕沒有回應。
沈照棠拿出一盤薑梨糕。
梨片稍稍凹陷，薑味在冰冷的瓷器邊上凝結出點點辛香。
她沒有動勺子。
……
直到初八的前在天，沈照棠都再也沒有去過另一條街。
裴硯舟這個人，也沒有繼續給她捎什麼信。
阿滿也沒再來。老槐樹下的青磚上，就算是流浪貓也不會在上麵停留太久。
沈照棠也不以為意，繼續忙著自己的事情。
米已經換了新的，秋天的酸梅湯，一湯匙的醋變成了半匙薑汁。
外觀沒有任何變化。
一碗下肚，頓時暖洋洋的。
常客們喝了後沒有挑釁反而是砸吧砸吧嘴，這就夠了。
新試做的大菜，是在初三淩晨的時候，在灶台上做的。
當天晚上，孫嬸就離開了，老梁把後門上了閂，春檀正在前麵的大堂裡輕輕地打鼾。
灶下隻剩下沈照棠一人。
然後，沈照棠從韓同記買的那一袋上好的大米，盛了一斤，沒有研磨成米漿。
大米洗乾淨後，放入冷水中浸泡，又用石臼，將其搗成了半碎，米粒上還帶著一絲咬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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