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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前幾天又派人來問我們齋席，掌櫃的不回應，但傳話的人告訴我們，說南莊那頭族裡收了印最好，就算收了，也會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是東家讓我轉告你。”
沈照棠將錢放入匣子裡，沒有馬上回答。
她先將灶台上的荷葉殘渣收了起來。她擦了擦手，抬眸道，“請代我向你們東家道謝。”
“南莊的賬目查不查，不是侯府能決定的，而是族賬上有沒有記錄。如果他有底張，就讓他去給族老們說，而不是去繡坊打壓東家，這可不是侯府該有的風格。”
周娘子嘴角勾了勾，她將菜單毛邊紙折好，塞進包裹的角落裡。
“我會轉告她的，下個月初六見。”
她掀開簾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午後。
沈照棠先前留下了半籠的荷葉骨頭。她從裡麵取出了兩包，放到了櫃台上，邊想邊吃。
春檀正在忙碌著，她站在水井旁，正在刷盤子。
孫嬸把剩下的四個薑凍梨都收了起來。
老梁在門口補一處塌下來的地麵。他隻敲擊了兩次，便停了下來。
午時三刻。
沈照棠再次加熱了一半的荷葉骨頭，用盤子都端了上來，放在了祖龕前矮案上。
荷葉半開，米飯上的油脂，在桌子上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點燃了三支香，煙霧升騰而起。那座神龕安靜了兩秒鐘，然後才緩緩說道:
【南莊那邊，你押了三日，也沒遞。】
【米都換了，初八席也做了，江州那邊的事也沒再往裡推。時間已到。】
沈照棠站在神龕前，語氣平靜，“明日上午，我拿著這些證據，加江州的副抄，給族老送過去。”
“東莊那頁怎麼落的，南莊照同樣一筆並進去。侯府留的那句還有別的賬，讓他留著，等族老蓋完印他再翻一張我接一張，翻到最後什麼都沒剩下。”
神龕裡沒有聲音，一炷香燃了一半，煙霧漸漸消散。
沈照棠沒有說話，隻是對著灶台上的餘燼吹了一口氣。
然後，到後庫點了一下裝著大米的袋子。
……
第二天一早。
沈照棠伸手在暗格中摸了摸，拿出一隻布囊。
足足有五份東西，沒有額外的密封。隻不過用了一層油布包著而已。
沈照棠將它收進了自己的衣兜。
秦掌櫃並未入內，就在那條小巷中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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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乾脆將一根柴棍別到了自己的腰帶上，就是那根平日裡用來裝在後栓上的。
跟在沈照棠後麵，朝前走去。
……
族老的院子裡，沈照棠一進來，就看到靠窗的位置，放著一杯熱茶。
族老看了看她袖子上的小鼓，沒有說什麼話。
沈照棠展開篷布，五樣東西一件一件地擺在藤椅的扶手上。
“南莊三年虛報田產，馬莊頭與侯府周管家通同侵隱之事，前麵已有記載。”
“今補江州一事。同泰江州分號、永順米行羅掌櫃、胡記西關鋪三處串票，馬莊頭三年刮出糧款經永順洗入同泰私號，與南莊本莊差額並同一手。”
“東莊承和廿四年三月已入檔，南莊請並錄，莊印、田冊、租賬鑰匙一並收歸族中，江州暗流附條另注，不另立案。”
族老也不著急，一個個的看過去，他在方先生的手指印稍稍停頓了一下。
四十七戶佃農，三欄加朱勾，差額再一次對了個遍。
到永順帳冊和胡記冊上停留的時間稍久一些。最後一次看完，他二話不說，從袖子裡掏出了族印。
他翻開《族檔東莊》這一頁的空白，沾了墨，開始書寫。
【承和廿四年四月八日續記：南莊並案。根據四十七戶佃戶的私帳抄錄，江州永順米行和同泰分號的底件，胡記西關鋪卡秤抄件，南莊近三年田產出冊與實收不符，差額糧約三百一十石，另江州暗流經永順洗票入同泰私號折銀約二兩不足，係莊頭馬氏與侯府周姓管事通同侵隱，所立借契無沈氏簽押，不予認賬。】
【自今日起，南莊莊印、田冊、租賬鑰匙並江州此支附證，一並收歸族中保管，與東莊承和廿四年三月案同案並錄。凡南莊及江州關聯糧款出入，須經族中賬房核準。侯府另持未明票據者，須憑族檔核驗，無對證不予認受。】
這些他就不怕給你完了之後，蓋上印章，將那塊藍布疊好，放進了櫃裡麵。
族長見到沈照棠還愣著，他才緩緩開口：“好了。你打算怎麼處理西麵的同泰？”
“不動。讓他去吧，我的貨暫時不走他那邊。且看他如何擺秤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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