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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檢查過了，如果沒有問題，你就告訴周管事，今日四時春的大門米照入，馬車照常出，任何人阻攔，都要留下痕跡，我上個月初八在族譜南莊的族譜上打了族章，若是沒有簽字的，就會被沒收，下一次，族老翻閱時也好核對。”
沈照棠的話眾人都聽見了，場麵一時沉默下來。
高瘦男子沒有接批文，隻是轉了轉自己手腕上的烏木手串。
他往旁邊挪了挪，用下巴指了指兩人。
“讓開。”
馬車從四時春的後門開了進去，老梁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高瘦男子並沒有離開，而是在西邊的招牌下麵，看了看鋪子的方向。
他的唇角動了動，聲音不大，夠巷裡的人能聽到。
“沈掌櫃你果然如傳聞般的厲害。”
不過沈照棠早已退到了櫃台後麵，她沒有回應，隻是將手中的文書折好放進暗格後，她吩咐了一聲。
“中間的那個，留給初一和初二的時候用。”
老梁在後麵“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秦掌櫃從巷西邊走了出來，沒有從大門進去，他去了院子，在井邊洗漱，然後在灶台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將剩下的魚肉湯盛了一半，他沒有跟沈照棠說話，而是朝孫嬸招呼一聲。
“孫嬸，今天早上你把蔥切成了兩寸長，菜板上的碎末還在，給我加點，我給你加兩個銅板。”
孫嬸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要加去找沈掌櫃，我不管。”
秦掌櫃咧嘴一笑，轉頭望向沈照棠。
他從懷的最裡麵拿出一張疊好的紙，兩根手指夾著它，語氣變得低沉：“昨天江州的事，我還沒有處理好。”
“方先生，你應該還記得，當初寫契約的時候，我就將他安置在江州外的韓同記的空庫房中，並沒有回京。”
“今天早上，韓府的人告訴我，周管家的人去了一趟倉庫，正好發現他不知為何昏迷不醒。”
“韓家的人連夜將他搬到了西關的一個空倉庫裡，幸好當時去的及時，現在情況還算穩定。”
“我跟韓家說，讓他們派兩個人去盯方先生，免得他的證詞被調換。前天晚上，馬莊頭離開南莊後，並沒有回到侯府，而是去了江州同泰分號的後院，周管家把他安排在了一個房間裡。”
“也就是說，侯府那邊擔心馬莊頭嘴鬆，把他留了下來，不讓他到處亂跑，也沒有派他去做別的事情。這兩個人，一個被韓家看管在倉庫，一個被江州的同泰周管家圈著，什麼都做不了，證明估計也拿不回來。”
沈照棠：“……”
她折了一個油袋，遞到秦掌櫃麵前，“方先生的話，跟韓掌櫃說，可以讓他在賬目上多加一條，我會在家族記錄上加上，族老也不會追究這個責任。”
“馬莊那邊的事情不需要我們處理，周掌櫃那邊的事情就交給周掌櫃處理，侯府會將這件事攬到自己的身上，等到他有一日將馬莊頭拿出來做證據，提起南莊的事情，我們就可以拿佃農的證據打他的臉。馬莊頭親自簽的字，他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
秦掌櫃放下喝了一半的魚湯，他再次開口，“哦，對了，昨日周娘子在繡坊裡吃完飯，我就跟著她走，也沒驚動她，她跑到西街的顧記那家鋪子去了，顧記鋪子的老板年紀還不到四十，手腳還算利索。”
“顧老板說，上次讓人給她送來的菜單還行，盤子要洗得乾乾淨淨，蓮骨也要煮熟，還有幾個涼菜，她自己拿著嘗嘗味道，不欠錢，她自己出錢。”
“看門的人告訴我，顧家和西鄰的招牌不是一條線。”
“所以，下個月初六，穀氏的六張桌子，你可以繼續準備了。”
沈照棠在等待名單上打了個記號，“穀氏六大桌子，初六·荷葉骨，六個桂花梨奶酪，其他的，按照我們的要求來做。”
說完，她抬頭，接著對秦掌櫃的後腦勺道。
“江州你來過兩次，下次不要一個人去西關，韓家愛麵子，我會讓韓家的人送來，你隻需在城裡待著，免得西鄰想起你來。”
秦掌櫃頭也不回，隻是聳了聳肩，“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會好好待著。”
關門之前，裴硯舟依舊站在槐樹下。
門口的石頭上，還放著一杯桂花梨奶酪。
他回頭看了一眼店鋪門口，目光卻落在了沈照棠身上。
隨後他向西邊的鬆樹上瞥了一眼，隻見掌櫃的收了攤子，也沒摘牌，拐進了巷裡。
裴硯舟這才拿起地上的茶杯，他拿著它，往巷外走去。
沈照棠將灶台上的餘燼熄滅，從窗戶望出去，可以看到掛在樹枝上的燈。
她將桌上的一杯桂花梨奶酪放在了供桌上。一炷香沒有點燃。
這一次，祖龕沒有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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