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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酉時過後，四時春的廚房裡，熱氣騰騰。
今天是顧記來人試菜的日子，沈照棠正在火爐邊忙碌著，將剩下的一份藕荷粽骨頭也下了蒸籠。
火旺了起來，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改為中火。
這一點，孫嬸也跟她說過，米粒要通透，不可操之過急。
另一邊，春檀第三次過濾出上好的米漿。
顧記六張桌子，今日的餛飩，都是薄薄的一層。
這是周娘子告訴她的。
顧記東家人很注重細節，就算是餛飩的外皮，也要用手指捏一捏。
“小姐，杯子夠嗎？”春檀在櫥櫃裡摸索著，想要找到一個白色的瓷杯。
沈照棠回頭看了她一眼。
“一張桌子六個杯子，如果不夠，就換一個淺盤子。”
“哦。”春檀聽完之後點了點頭。
她執行力極強地馬上拿出了六個杯子，一共擦了三遍才算完事。
沈照棠轉身，從櫥櫃中拿出了那棵芥菜，六粒，一碟一粒，早已浸在黑醋裡半刻。
豆皮被醋泡過之後，色澤更暗，看起來十分入味。
她看著麵前的六個方塊，回憶著今天的菜譜。
【青玉雞絲卷·六盤，沾麻醬、奶油魚肉湯·六大碗，花椒一半、薺菜麥飯·六碗、荷葉糯米骨·六籠、豆醬腐羹·六碗、蔥絲鱸魚·六條、桂花梨奶酪·六小杯、芥豆方·六盤】
六個菜加兩個甜點，萬事俱備。
……
顧記的人到達時，已經快到中午了。
不過最先領頭的可不是之前的周娘子了，而是沈照棠一直隻是聽說卻還沒有見過的顧東家。
這是一個三十五六的婦人，身著一身藍綠色的衣裳，衣袖上還繡著一朵蓮花。
隻打眼一看，就知道這絲綢的料子質量相當的好。
她走得並不快，左右看了看，應該是在觀察店內環境。
“沈掌櫃。”顧東家朝著櫃台走去。
“顧東家。”沈照棠一邊應聲，一邊從廚房裡出來，手裡還拿著一些東西。
顧東家也不廢話，直接問道：“能不能讓我先看看荷葉糯米骨？”
沈照棠沒多說什麼，直接將一個蒸屜拿了出來。
米飯晶瑩剔透，一碰就散，湯汁滲入米飯中，帶著微微的油脂。
隱約可以聞到槐樹蜂蜜的甜味，顧東家湊到鼻子前嗅了嗅，眉毛微微一挑。“你這荷葉，是陳的還是新的？”
“是陳荷，我是一個月前讓人捎來的，要用的時候再泡發。”
顧東家“嗯”地應了一聲，雖然沒有品嘗，但目光卻緩和了一些。
“周娘子對你們的菜肴那是讚不絕口，希望沈掌櫃可不要讓我失望，辛苦沈掌櫃了。”
……
第一道青玉雞絲卷被端了上來。顧東家夾了一口，微微挑眉。第二道是奶油魚肉湯。一半的白椒麵，使這道湯溫胃而不會太辣。
顧東家抿了一小口，稍作停頓，再次飲下，第三道是薺菜麥飯，豬肉的油脂和薺菜的苦澀混合在一起，顧東家咬了一塊，對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
第四個菜，是藕片和糯米飯。
將棉線解開，荷葉打開。
這一回，孫嬸比上次多泡了一炷香的時間，米粒已經泡得很好了，米飯顆粒飽滿，不會太軟，也不會太粘稠。
顧東家用勺子挖了一口糯米，然後用筷子挑了一根骨頭。
她咽下後放下筷子，說道：“可以留。”
沈照棠站在廚房裡，聽著兩人的對話，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第五道菜，豆醬腐羹，第六道菜，蔥絲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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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剩下兩個，桂花梨奶酪和芥豆方。
先上的是桂花梨奶酪，白色的小杯子裡，放著一些乾桂。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裡，閉上了雙眼。
“南莊的桂花嗎？”
沈照棠：“何以見得？”
“我在南莊見過一棵桂花樹，趙老爺子院裡的，到了深秋，整個園子都是香氣四溢。”顧東家將茶杯放在桌上。
“這是趙老爺子的孫女親手製作的桂花糖？”
“嗯。”
“聽說，她嫁去江州了。”顧東家的聲音很平靜。
但沈照棠卻從她的話中，捕捉到了一些東西。
沈照棠沒有回答，隻是將手中的芥豆方放到桌上。
她盯著碟子上那個圓球，拿起一根竹筷挑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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