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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硯舟走向櫃台，看著桌子上的賬簿，“顧記的人今天來試菜了？”
“是啊，剛走沒多久呢。”
裴硯舟“嗯”地應了一句，視線卻看向了桌角放著的一小碟芥豆方，“這是什麼？”
“芥豆方，用陳綠豆粉、南莊老芥菜、黑醋做成的，要嘗嘗嗎?”
裴硯舟也不矯情，直接夾了一顆往自己的嘴巴裡塞去。
咀嚼了幾口，他的眉毛就擰了起來。
這醋酸得出乎他的意料，但他表情不顯，而是一口吞下。
“酸。”
“是啊，我以為這對世子來說隻是小菜一碟呢。”
裴硯舟瞧了瞧手裡的“豆沙”，不肯再動一粒。
沈照棠從灶台上取了一杯熱了的桂花梨奶酪，放在他的身前。
“嘗嘗，我這次用了新做的桂花糖，口味比較重。”
裴硯舟接過茶杯，抿了一小口。
“味道更重了。”
“嗯，南莊那邊的桂花糖已經不多了，看來以後要另尋新的了。”
裴硯舟將茶杯一放，目光落在她身上。，趙老爺子在南莊種了二十年的桂花樹。”
沈照棠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何高見？”
“這是韓掌櫃所言，趙老板和韓同記的老板，是同齡人。”
韓守業肯幫助沈照棠，除了看在他的份上，也看在南莊趙家的份上。
“你可知曉，侯夫人去了族老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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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東家今天告訴我了。”
裴硯舟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就不擔心她會做手腳？”
“族老已經蓋章了，她來不及了。”
裴硯舟定定的望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嗯。”
裴硯舟蹭了一頓吃食就走。
沈照棠立在櫃台後，目送他離開。
她低下頭，在本子上寫下一句話：【侯夫人去了族老的院子，想插手南莊的事，未能進門，我的底牌已經用完了，就等著她出手了。】
明日要早起進貨喬老夫人一位老友的孫子百日宴，她必須要做好。
也是時候，把侯府的事情解決了。
翌日，四時春來人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周管事。
四時春剛剛開張，還沒有到售賣涼粉的時候。周管事獨自一人進了屋。
他的身邊一個丫鬟都沒有帶，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管事。
沈照棠在帳房裡整理帳冊，聽到腳步，抬起頭來，“周管事。”
“夫人。”他喊了一聲。
周管事就這麼立在那裡，既不坐下，也不取出任何物品。
他先是看了看廚房，春檀正在把大米碾成粉，孫嬸正在剁蔥。
老梁在門前打掃衛生。
“夫人這打理的挺好的。”
“還行。”周管事輕咳一聲，將自己的聲音放得很輕，“我也不拐彎抹角了，老夫人派我過來有事相商。”
“說。”
“和離書。”沈照棠拿著毛筆的手一頓。
周管事說著，從袖子裡拿出一卷折好的紙張，放到了桌沿上。
他沒有攤開，就這麼放著。
“府裡發話了，可以和離，不過條款必須修改一下。”
“怎麼改?”
周管事上前一步，道：“一，和離的理由不能是‘虧欠嫁妝’，這第二件事……”
他停下來。
“家族卷宗裡南莊一事，必須撤下。”
沈照棠盯著紙張，遲遲不肯接過，“撤下?”
“是，南莊一事，這份卷宗，侯府不想讓它出現在族譜上。”
“為什麼?
”周管事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夫人，您知道的，南莊的一事的卷宗上寫道：‘侯府周管事，勾結同謀，私闖民宅。’這句話寫在族譜上，我們侯府還有什麼臉見人？”
沈照棠慢慢放下手中的筆，“周管事，南莊的卷宗是族老親自書寫，加蓋了族章，上麵有四十七個佃戶的賬本，還有江州衙門的印章，你要讓我撤下？”
“沒有，隻是封存。”周管事趕緊換了一種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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