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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管事沉默良久，隨後他歎息一聲，收起了那張紙。
“夫人，你還真不是一般的難纏。”
周管事撇了撇嘴，“這件事情，侯老夫人是不會同意的。”
“不同意就算了。”
周管事的目光有些複雜，“我這就去傳話。”
沈照棠在下午的時候，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梳理了一次。
事實上，侯府的所有手段，都用完了，南莊有了檔案，偽造的暗契也暴露了，江州的暗流，有了完整的證據。
如今，侯夫人隻能拿出這份和離書，來作最後一搏了。
她要把“虧欠嫁妝”這幾個字改成“既往不咎”。
說到底，還是為了護住侯府的名聲。
但沈照棠並沒有退縮的意思。麵子什麼的，那是侯府的事情。
自己的陪嫁被人侵吞多年，族譜上都是明明白白的，為何要為侯府隱瞞？
她打開自己的冊子，提筆寫下：
【周管事來談判，侯府欲將“虧欠嫁妝”改為“既往不咎”。已拒絕。提出三個條件：第一，侯府不能插手四時春的店鋪。二、侯府不能碰方先生的口供；三、馬莊頭這件事上侯府不能做手腳。待回複。】
然後，她又看了一眼這句話。
和離書的到來，比她想象中還要快。
侯府應該是慌了，侯老夫人在族老院門前不得而入，又讓周管事到這裡來，顯然是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
裴硯舟是在子時到的，這次，他把阿滿也帶來了。
這孩子一進屋，就拿著一個小筐，衝到了櫃台前。
那是十個銅板。
“棠姐姐！今日我這幅字，深得老師讚賞，父親賞我十文！”
沈照棠接過銅錢一瞧：“了不起，寫的哪個帖子？”
“《千字文》，老師說我寫的很好！”
裴硯舟在他身後，臉上掛著一抹極淺的笑容。
沈照棠從櫥櫃中拿出一隻空碗，倒出小半碗的奶油魚肉湯，送到阿滿麵前。
“獎勵你的。”
阿滿用兩隻手捧著碗，慢慢的抿著。
裴硯舟走向了櫃台，低頭看起了冊子。
剛剛書寫的一行字墨跡還未乾，他掃了一眼。
沈照棠收了冊子，“周管事剛剛過來了。”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他出巷的時候，被韓掌櫃的人看到了。”
沈照棠沒有多糾結此事，“侯府這是想用‘既往不咎’來挽回顏麵。”
裴硯舟：“你怎麼想的？”
“不可能，他們別做夢了。”
裴硯舟點了點頭，旋即不再講話。
他盯著正在小口喝湯的阿滿，突然出聲，“那你和離以後，有何想法？”
沈照棠：“……”
這事她曾經在腦海裡思考了許多遍，但從來沒有人當著她的麵問過。
“還是讓四時春擴大規模吧，涼粉，餛飩，魚肉湯，荷葉糯米骨……說不定哪天還會有新花樣。”
“這樣就足夠了嗎？”裴硯舟在打量著她，他的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絲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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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棠愣了愣，隨即醒悟過來，“這樣就足夠了。”
她低著頭，將賬簿塞進了抽屜。
一旁的阿滿已經吃飽了，他放下了那隻碗，輕輕地打了一個飽嗝。
“走吧。”裴硯舟瞥了他一眼。
阿滿聽話的從椅子上下來，屁顛屁顛的跟在裴硯舟身後。
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來喊道：“棠姐姐！等我把整本《千字文》都背出來了，你幫我煮一份桂花梨奶酪吧！”
沈照棠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好啊，那你要好好努力。”
阿滿滿心歡喜的跟在裴硯舟身後。
沈照棠就在櫃台後，目送著那一高一矮的身影漸漸遠去。
她看看架子上幾乎空了的桂花糖罐頭。
趙老爺子在南莊種了20年的桂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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