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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客人姓什麼?”
“姓何，他自稱是同泰錢莊的二掌櫃。”
廚房裡頓時安靜下來，孫嬸拿著刀的動作一頓，阿禾也沒有出聲，就這麼坐在灶台邊上。
沈照棠將銀兩收好，又用圍兜搓了兩下手，才道：“他現在還在院子裡嗎？”
“在前廳。”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吳管家。”說完，她取下圍裙，折起來放在桌子上。
隨後撩開簾子，走向前廳。
前廳裡的燈光亮著。
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身穿藍色絲綢長袍，正坐在窗前的一張桌旁，桌上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茶水。
男子見到沈照棠，便起身抱拳行禮。
“沈掌櫃。”
“何掌櫃。”
何掌櫃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他的笑容看起來很有禮貌，但目光卻跟和善不怎麼沾邊。
“今天的宴席，實在是很讓人驚豔。”
“何掌櫃謬讚了，您這麼晚還等在這，不會隻是為了誇獎我做的飯菜吧？”
“沈掌櫃果然是聰明人。”何掌櫃坐了下來，將一物從袖子裡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個小紙袋。
“馬莊頭臨死之前，讓人送來了一樣東西。”
沈照棠盯著那個紙袋，若有所思，“是什麼？”
“一頁紙。”
何掌櫃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低聲說道，“一張兌票。”
沈照棠握拳的手又緊了幾分，她沒有接過紙袋，她就這麼立著，盯著何掌櫃，好一會兒。
“所以何掌櫃您今日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沈掌櫃，你不必如此提防我，我與侯府並無關聯。”
“是嗎？那您是為了什麼？”“為了我自己。”
何掌櫃將手中的紙袋，推到她麵前，“我要江州的同泰的兌票，這東西，你沒有，裴世子卻是有的。”
沈照棠倒吸一口涼氣，“何掌櫃高看我了，我何德何能能夠從裴世子手中拿東西？”
何掌櫃從椅子上站起來。
“這個，你拿去吧。等他從江州回來，告訴他，我這裡有十個名額。”
“如果他想見我的話，可以到江州南邊的‘德馨齋’去找我。”
沈照棠：“……”
德馨齋，趙老爺子孫女婆家所開的香料店。
……
何掌櫃離開了。
廳中，除了沈照棠之外，就是一盞油燈。
她走到桌子前，把那張油紙袋撿了起來，打開一看，那是一張紙條。她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誰的字。
上麵的文字，與她在族籍檔案中看到的三份名單，是同一人寫的，江州三個地方串票，現在又多了一個，四個。
沈照棠將那張紙條疊了起來，又回到廚房去了。
春檀，孫嬸，阿禾，老梁，都圍在火爐旁，隻是默默地盯著她，沒有說話。
沈照棠將那張紙條揣入懷中。
“收工。”
一行人收拾好東西，沉默著回到了四時春。
她打開冊子，對著燭光，寫道：
【十月十五，張侍郎七十大壽，二十席。長壽麵十分完美，張侍郎賞二兩銀子。晚上，同泰二掌櫃何掌櫃攜馬莊頭的遺物前來，他知道裴硯舟正在調查同泰的賬目，請他去江州南城的德馨齋。】
寫好之後，她放下了手中的筆。
翌日。
沈照棠一晚上翻來覆去，沒有休息好。
她在黎明前起床，在櫃台前坐下，將昨晚何掌櫃送來的紙張取出，對著油燈閱讀。
紙張用的是江州特有的竹子製成，又細膩又黃，這是一張兌票。
【兌德馨齋，同泰江州分行，二十兩銀子。交易：馬。】
那個“馬”，是馬莊頭。沈照棠望著那個大字，久久不語。
馬莊頭得了“急病”，死在了同泰的院子裡，臨終之前，托人送出一張紙條，是寫著德馨齋的兌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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