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隻是不願意承認？”
發出去以後，他才發現自己把兩個問題都寫上了。
王雲赫隔了半分鐘打來電話。
“你是不是又想幫我順句子？”
沈一看著屏幕上那條消息，笑了一下：“剛才想過。”
“那你現在忍住了？”
“我在等你告訴我，這個人到底想不想進去。”
電話那邊有鍵盤響，王雲赫像是把稿子也打開了。“他不想進去。”
“那他為什麼擰門把？”
“因為裡麵有人叫他。”
“前麵沒寫。”
“寫了，第二行。”
沈一把頁麵往上拖。第二行確實有一句“裡麵像是有人叫了他的名字”，隻是夾在鞋底和門把之間，讀過去時很容易被動作帶走。
“我看見了。”他說，“但我讀到門把的時候，已經忘了。”
“那我把它加粗？”
“你敢。”
“那怎麼辦？”
沈一又看了一遍那幾行。他還是覺得第二個“他不知道裡麵是誰”該刪，可這句話放在王雲赫的段落裡，未必隻是解釋。王雲赫明顯想讓這個人多猶豫一會兒，不想讓他一聽見名字就變得很確定。
“你想讓他進去，還是想讓他一直不確定？”沈一問。
“當然是不確定。”
“那就別把他寫得像已經想好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這算建議嗎？”
“算讀到這裡的感覺。”
“聽起來比建議還像命令。”
沈一把水杯推遠：“那你可以不聽。”
“我沒說不聽。”王雲赫頓了頓，“我隻是不想把第二遍刪掉。”
沈一沒有接話。
“第一遍是他不知道裡麵是誰。”王雲赫繼續說，“第二遍是他在提醒自己，他不知道。要是刪掉，他就像隻是在等答案，不像在騙自己已經有答案了。”
沈一低頭看著那兩句重複的話。
這回他沒有立刻反駁。
“那第一遍別動。”他說，“你看看能不能把叫他名字那句往前挪一點。別加解釋，就讓它先被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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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到門把前麵？”
“你自己決定。”
“你不直接告訴我放哪兒？”
“我又不是你。”
王雲赫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掛斷了。
沈一把文件放到一邊，重新拿起物理題冊。題目隻做到第二步，他盯著紙上的受力圖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卻還留著那句“他在提醒自己”。
十幾分鐘後，手機又震了一下。
王雲赫發來：“你再看。”
這次文件名後麵多了一個“2”。
沈一點開第二頁。那句“裡麵像是有人叫了他的名字”被挪到了門把前。門還沒有真正打開，聲音先到了；後麵那兩個“不知道”仍然在原來的位置，隻是中間多了一段很短的停頓：他把手收回來，聽了一會兒，又重新按上去。
沈一讀到這裡，手指沒有停。
他看完，給王雲赫回：“現在我知道他為什麼沒馬上進去。”
王雲赫問：“那他想進去嗎？”
沈一看著那扇還沒真正打開的門。
“不知道。”
“這不是又繞回去了嗎？”
“沒有。”沈一說，“之前我隻知道你想讓他猶豫。現在我能看見他猶豫的時候做了什麼。”
王雲赫沒有馬上回。過了一會兒，他發來一句：“那第二頁先算過？”
沈一把手機扣在桌上，想了想，又翻回來把那一段看了一遍。
“第二頁先過。”他回，“別急著要我誇完整篇。”
“誰急了？”
“你文件名都加2了。”
“這是版本管理。”
“行，王老師。”
“你明天還看不看？”
沈一抬眼看向桌麵。物理題冊攤在原處，筆壓在沒寫完的第二步旁邊。剛才那道題，他還沒算出最後的數，但王雲赫那頁已經有了一個新的停點。
“看。”他說，“你先寫第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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