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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雲赫在時間後麵補了一筆。
林滿怡又看了一眼屏幕，問：“那還要不要點進去？”
沈一沒有回答。
張立秋替他看了一眼機器：“目標是一條路徑。你們現在已經知道這條路徑的條件不夠拿來對照。繼續點，隻會讓紙上多出一個不容易解釋的結果。”
沈一把鼠標移開。
“不點。”
林滿怡鬆開手裡的筆：“那今天隻跑到入口？”
“今天隻觀察到入口和第一次選擇前的狀態。”王雲赫說，“不能把沒點下去寫成沒發生。”
這句話落下來以後，三個人都安靜了一會兒。
沈一以前更習慣把路徑走完，再從結果裡挑有用的部分。可是這一次，問題就在於他們還沒有資格把所有結果放在同一張表裡。少走一步，不是因為程序不值得看，而是因為記錄必須知道自己停在哪裡。
張立秋拿過那張紙，從頭看到尾。
“你們把‘沒複現’寫在哪兒了？”
“沒寫。”王雲赫說。
“為什麼？”
“因為我們沒有在同一條件下複現。”
張立秋點了點紙麵：“對。沒觀察到，和沒複現，不是一回事。”
林滿怡指著那句“均出現”：“那這張紙最後應該叫什麼？”
沈一看著屏幕上還停著的入口頁麵：“先叫外部設備觀察記錄。”
王雲赫在標題後麵加了括號：“不可直接對照。”
張立秋把文件夾合上：“明天把這張紙整理成一頁。別寫成長報告，先讓我能在一分鐘內看出你們做了什麼、沒做什麼、還缺什麼。”
“還給下一次時段嗎？”王雲赫問。
“先把這次說明交出來。”
張立秋沒有說有，也沒有說沒有。
沈一關掉程序，拔出U盤。屏幕黑下去之前，那兩個沒有被比較的先後順序仍然停在他腦子裡。
這一次，他們沒有得到一個更大的結論，卻把結論的邊界寫得比昨天更清楚。
一頁紙攤在課桌中間，王雲赫用尺子壓住左上角，防止窗縫裡的風把它吹到地上。
紙上已經有三行標題：觀察條件、現場結果、不能說明什麼。
“你把最後一欄放得太大了。”沈一說。
“張老師要在一分鐘內看懂。”王雲赫沒有抬頭，“不能說明什麼不寫大一點，他就會先看見結論。”
林滿怡把筆尖落在第三欄：“這不是結論，是限製。”
“我知道。”
“你知道，老師不一定知道。”
王雲赫看著她：“那要不要把標題改成‘限製’？”
“不能。”
“為什麼又不能？”
“限製聽起來像你們另外加上去的提醒。‘不能說明什麼’更像是在回答一件事：這張紙沒有證明到哪裡。”
沈一坐在旁邊，翻了翻昨天的條件紙。
“保留這個標題。”
王雲赫皺眉：“你們兩個現在都在給我改字。”
“我隻說標題。”林滿怡說。
“標題也是字。”
“那你可以不聽。”
王雲赫看了她一眼，低頭繼續寫。
第一欄裡，他列了設備、顯示設置、使用版本和實際啟動時間。版本沒有寫成“原版”，而是照著文件清單寫了“原登記版”；顯示設置後麵加了一句“與R-04原記錄不完全一致”。
沈一指著最後那句：“不完全一致，具體是哪一項？”
“我沒有把所有設置都抄下來。”
“那就寫明已核對到的那一項。”
“寫太細，這張紙就超過一頁了。”
“不寫，別人會以為你們隻看了一眼。”
王雲赫把筆放在桌麵上，抬頭看著沈一：“你到底想讓它像說明，還是像證據目錄？”
“先像能被別人接上的東西。”
“那就不能什麼都塞。”
兩個人對著紙麵停住了。
林滿怡把昨天的記錄抽過來，指著第二欄：“這裡可以隻寫一句。顯示條件和原記錄不一致，具體差異見附頁。”
“我們沒有附頁。”王雲赫說。
“那就把條件紙夾在後麵。”
沈一看向他：“這樣行。”
王雲赫沒有馬上寫。他把一頁紙和另一張條件清單疊在一起，用訂書機在左上角打了兩個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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