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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更準確。”沈一說。
“你今天倒是很會誇。”
“我誇的是改完的句子。”
下午最後一節課後，他們把這一頁帶到張立秋那邊。
張立秋沒有先看標題，而是先看第二欄和第三欄。他看得很慢，期間隻用手指在紙邊敲了兩下。
“你們為什麼沒寫‘未複現’？”
王雲赫回答：“因為顯示條件和原記錄不完全一致。我們隻觀察到入口，沒有拿到可直接對照的時序。”
“那為什麼還要把入口寫下來？”
“因為它確實發生了。”沈一說，“不能因為不能比較，就把現場刪掉。”
張立秋抬眼看他：“這句可以留在你們腦子裡，紙上不用寫。”
王雲赫低頭看那張紙：“紙上已經寫了。”
“哪一句？”
“現場結果裡。”
張立秋重新看了一遍，最後把文件夾合上。
“這一頁比‘已經解決’有用。”
王雲赫的手指從紙邊收回來。
“下一步呢？”
“下一步是補齊可比條件。”張立秋說，“同一顯示條件、明確版本，或者承認下一次仍然隻能做局部觀察。至於機時，還是按一次申請、一次記錄來。”
“沒有固定時段？”
“現在沒有。”
王雲赫點點頭，把那句記在紙的背麵。
林滿怡問：“如果下一次還是不一樣呢？”
“那就繼續寫不一樣。”張立秋說，“別急著把問題寫成你們希望它變成的樣子。”
三個人從辦公室出來時，天已經暗了一層。王雲赫把一頁說明和附頁夾在最前麵，走了兩步，又把它翻到背麵檢查剛才寫的條件。
“你還要改？”沈一問。
“不是改。”
“那是什麼？”
“確認我沒有把‘沒證明’寫成‘證明沒有’。”
沈一看著他手裡的文件夾，沒再說話。
口袋裡的手機亮了一下。王雲赫發來的新消息隻有一句：“第四頁今晚不交，先把這一頁收好。”
沈一回他：“這次先收你的。”
王雲赫沒有回。
那一頁紙被夾進文件夾最前麵，旁邊仍然沒有多出一張“已經解決”的結論。
他們的名字沒有寫在上麵，白色抽卡機會也沒有被碰到。
隻有一項下一步條件留在紙背麵，等著下一次真正能比較的時候再接上。
王雲赫把第四頁夾在數學本裡，進教室時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放到沈一桌上。
沈一看見他手指壓著紙角，先問：“寫完了？”
“寫了一段。”
“那為什麼不拿出來？”
“我想先問你一件事。”王雲赫把數學本往自己這邊收了收，“第三頁你說先記住鑰匙。你記住以後，最想知道什麼？”
沈一想了想：“他為什麼有鑰匙。”
王雲赫的手指停在紙角上。
“這算問題，還是算你想讓我解釋？”
“我不知道。”
“你上次倒是很會說停在哪裡。”
“停點不是答案。”沈一看著他，“你可以讓他進去，也可以讓他把鑰匙放回去。我隻能告訴你，我會在哪兒停一下。”
王雲赫把數學本翻開一頁。第四頁露出半截，上麵隻有幾行字。
門沒有開。
他把鑰匙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放回口袋。
沈一讀完，沒有繼續往下問。
“你沒寫他為什麼不進。”
“我不知道該不該寫。”
“那就先別寫。”
王雲赫抬頭：“不寫會不會像沒想好？”
“也可能是他現在隻做到這裡。”
“你這是在替我找理由？”
“我在說我看到的東西。”
“那你看到什麼？”
“他把鑰匙放回去了。”
王雲赫低頭看那幾行字。早讀鈴在走廊儘頭響了一聲，他把第四頁重新夾進數學本，沒有把本子推過來。
“我先留著。”
“留什麼？”
“這個空白。”
“你不是最怕讀者覺得沒寫完嗎？”
“怕。”王雲赫把本子壓平，“但我更怕我為了證明自己寫完，把他硬推進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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