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皇帝大笑：好孫兒，這天下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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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帶著肉包子餡味兒的飽嗝，在死寂的太極殿穹頂下頭來回晃蕩。
殿裡燒著二十幾個掐絲琺琅炭盆，熱浪原本烘得人發暈。
這會兒，空氣卻像是一瞬間結了冰。
冷風順著門縫鑽進來，卷起地磚縫裡的一絲香灰。
“撲通！嘩啦……”
一連串膝蓋砸地、朝服下擺摩擦金磚的動靜，像推倒了骨牌似的連成了一大片。
幾百號文武百官，連個腦子反應的時間都沒留，雙腿發軟直接癱跪在地上。
腦門死死貼著冰涼的地磚，連口粗氣都不敢往外喘。
抓周抓龍椅？還大喇喇地撅著屁股坐上去了！
這換成大乾曆朝曆代任何一個皇子，哪怕是下頭站著的太子陸玄機。
敢碰一下那純金雕龍的扶手，今天都得被以謀逆罪當場亂棍打成肉泥。
內閣首輔趙無極趴在最前頭，花白的胡須掃在灰塵裡。
老頭子嚇得把腦袋拚命往褲襠底下縮，恨不得原地刨個坑把自己埋了。
他兩排後槽牙瘋狂打架，咯吱咯吱的磨牙聲在安靜的大殿裡聽得人心裡發毛。
戶部尚書錢串子縮在旁邊。
兩隻枯瘦的手死死揪著官服袖口。
大拇指又不聽使喚地去摳食指指甲蓋。
“呲啦、呲啦”的撓抓聲，配著他狂咽唾沫的動靜，簡直像在催命。
“這、這可真是活祖宗啊……”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眼前一陣陣發黑。
鎮國公蕭萬山擠在武將排頭，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腰帶。
這在北疆砍了成千上萬蠻子腦袋都沒眨過眼的猛將，後脊背上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汗水順著脖頸流進玄鐵甲胄裡，拔涼拔涼的。
“這小兔崽子……要命呐！”
老頭子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圈，咽下一口帶著鐵鏽味的乾沫。
粗壯的大腿往前邁了半步，甲片撞擊出刺耳的“當啷”聲。
“主、主子爺……”
蕭萬山舌頭打著結，粗糙的嗓門抖得像漏風的破鼓。
“淵兒他……他才剛斷奶沒幾天，不懂規矩！”
老頭子急得拍了一下大腿，聲音裡透著求饒的顫音。
“肯定是早上沒睡醒……把那椅子當、當家裡的搖籃了，老臣這就去把他抱下來請罪！”
陸玄機也慌了神。
他一把甩開袖子，跟著往前跨了一大步，跟老丈人並排跪下。
“父皇！淵兒年幼無知，兒臣管教不嚴，求父皇降罪兒臣……”
這糙漢子急得滿頭大汗，厚嘴唇直哆嗦。
一雙手在金磚上胡亂扒拉，生怕老爹那瘋批脾氣上來，真把兒子給砍了。
玉階頂上，龍椅裡頭。
陸長淵壓根沒搭理底下親爹和外公的哭天搶地。
他肉乎乎的小身板在明黃色的軟墊上扭了兩下。
這墊子是天山雪蠶絲織的，裡頭塞著天鵝絨。
坐著比搖籃裡那塊紫貂皮還軟和，身子直接陷進去一小半。
就是扶手上那個龍頭雕件有點硌胳膊。
“大驚小怪。”
他掀開黑白分明的眼皮，瞅了一眼底下撅著屁股的群臣。
“放著最軟的沙發不坐，去抓什麼破劍破算盤，小爺又不是傻子。”
陸長淵打了個哈欠。
順手在龍椅扶手上抹了一把掛在嘴角的口水。
老皇帝陸破天站在台階底下，一直沒吭聲。
他乾枯的手指撚著大氅邊上的黑毛。
那雙熬出紅血絲的老眼，死死盯著龍椅上的小肉團。
沒人能猜透這喜怒無常的暴君腦子裡在想什麼。
大殿裡的殺機似乎濃得化不開。
趙無極閉緊雙眼，手指摳著地磚縫，等著聽禁軍衝進來拿人的腳步聲。
“踏、踏、踏。”
陸破天突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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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理會跪在地上請罪的陸玄機和蕭萬山。
抬起穿著太監靴的腳，大步流星地踏上了漢白玉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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