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清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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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以前，先把這兩個弄清楚。”
孟廣義用指節敲了敲表上的白菜和雞蛋。
“孟科長，賬差多少？”周明遠問。
“我要是知道，還叫你們來乾什麼？”孟廣義把另一張庫存表遞給齊福生，“賬上說白菜還有五千六百斤，庫裡報的是五千三百六十斤。雞蛋賬上二百一十四斤，早晨盤庫隻見一百八十二斤。”
齊福生接過表，先問了一句：“昨晚和今早的領料單都入賬了沒有？”
“倉庫說入了，食堂說有兩張還壓在灶房。”孟廣義臉色不大好看，“李廠長聽的是春節前到底還缺多少，不是聽咱們解釋一堆單子為什麼沒送到。老齊，你帶小周去一趟，賬上多少、庫裡多少、能用多少、已經領走還沒銷賬的多少，全給我分開。”
周明遠把幾本台賬抱緊：“孟科長，豆腐和肉類呢？”
“那兩項趙乾事去核，你先管好自己經手的。”
齊福生已經拿上帽子：“走，先去食堂，要真有單子壓在灶房，雞蛋那三十二斤就有解決了。”
兩人趕到食堂時，後廚剛收完早飯的家夥什。蒸汽貼在玻璃窗上，裡邊的人影一動，水珠便順著窗麵往下淌。劉師傅正蹲在案板邊清點空筐，聽見來意，起身就朝裡喊了一聲。
“柱子，昨晚領雞蛋的條子呢？”
何雨柱從灶間探出頭：“在我圍裙兜裡。昨晚忙完太晚，倉庫會計已經走了，我說今早送過去。”
“這都快晌午了，你送哪兒去了？”
“早上三鍋粥、兩屜窩頭，腳底下就沒停過。”何雨柱把疊得方方正正的圍裙摸出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沾著麵粉的單子，“三十二斤，一兩沒多領，劉師傅也簽了字。”
齊福生接過單子，看完遞給周明遠。
日期、數量、用途、經手人都齊全，隻差倉庫銷賬。雞蛋少的三十二斤正好對上。
“柱子哥，這張我們帶去入賬。”周明遠把單子夾進本子，“以後當天來不及送，第二天早上也得先送倉庫，不然盤庫的人可找不到。”
何雨柱拍掉手上的麵：“行，這回算我送晚了。可雞蛋都已經進鍋了，總不能讓它們重新回筐裡。”
劉師傅瞪他：“還貧，下午把你領白菜那張也一塊送過去。”
何雨柱愣了一下，轉身便往灶間跑。
片刻後，他又拿出一張單子。二食堂清早領走二百四十斤白菜，車剛推到庫門口，倉管員便被叫去參加盤庫，雙方都簽了名，數量卻還沒抄進出庫賬。
“兩筆差數都對上了。”周明遠說。
齊福生沒有點頭：“東西去了哪兒，還得進庫看看才行。”
食堂倉庫靠北牆，門一開便有股白菜和潮土混在一起的氣味撲出來。成排白菜平碼在木架上，外層菜葉發暗，有些葉尖已經凍得發脆。
倉管員老梁把賬本攤到桌上：“白菜入庫時過了秤，這兩天也按單子發，賬怎麼會差，我也正納悶。”
齊福生把那張二百四十斤的領料單壓在賬邊：“賬沒差，是單子還沒到。五千六減掉這二百四，庫裡正好五千三百六。”
老梁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哪垛少了。”
齊福生指向最裡麵那排，“這幾垛昨天清過沒有？”
“隻翻了外邊兩垛，人手不夠，想著盤完庫再清。”
三個人從靠牆的白菜開始往外搬。外麵幾層還算結實，壓在底下的情況卻差了不少。有的根部發軟，有的外幫凍過以後化了水，手指一按便陷下去。
周明遠抽出一棵，剝掉兩層爛幫，原本七八斤重的白菜隻剩下一多半。
“梁師傅，這些要是不清，過兩天連裡邊的菜心也得跟著壞。”
“我知道。”老梁心疼地看著地上的爛葉，“可一清就得減秤，減下來的數又得找人核。”
“該減多少就寫多少。”齊福生說，“你讓兩個人過來，當麵挑，當麵稱。能吃的歸一邊，爛葉歸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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