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
聲音又細又認真，像是連一瓢水都得算清楚。
緊接著有人笑道：“三大爺，您乾脆把水龍頭記賬本上得了。誰擰幾圈，月底一塊兒對賬。”
“傻柱，你少跟我這兒貧。你們食堂不要講節約？”
“講啊，所以我今兒空著飯盒回來的。”
周明遠握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三大爺。
傻柱。
這兩個稱呼放在一起，已經不需要再猜。
他循聲往窗外看，正好看見一個年輕男人拎著鋁飯盒從月亮門經過。那人走路很快，嘴上還跟閻埠貴逗著悶子。
中院那邊又響起一個老太太的喊聲。
“棒梗！你往哪兒跑？回來！”
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從門邊露了下腦袋，很快被人抱了回去。
周明遠慢慢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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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隻是1957年的北京。
還是他前世看過的那座四合院。
隻不過時間很早。何雨柱還年輕，賈東旭還好好上著班，棒梗也隻是個滿院亂跑的孩子。後來那些鬨得雞飛狗跳的事，現在大多沒有發生。
“看什麼呢？”周大山問。
“沒什麼，聽柱子哥跟三大爺拌嘴。”
周大山哼了一聲。
“他那張嘴，一天不招人就閒得慌。吃飯。”
“哎。”
周明遠低頭喝粥，沒有再往外看。
他記得這部劇裡的人，也記得後來那些大事的大概走向。可真要他說出每件事發生在哪年哪月，他做不到。以前看劇是打發時間，誰會特意背人物年表。
比起院裡以後誰跟誰吵架，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1957年已經過了一半。
接下來的年月不會一直這麼安穩。父親在廠裡乾的是重體力活，弟弟妹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鄉下還有爺爺奶奶和大伯一家。隻靠記得一個模糊的未來，遠遠不夠。
下午，周大山坐在屋簷下修一隻鬆腿的板凳。王秀蘭在旁邊補衣裳，周小梅抱著哥哥的舊課本看，周小軍蹲在牆根研究一隻缺了蓋的舊鬨鐘。
周明遠幫父親扶著凳腿，聽著銼刀來回摩擦木頭的聲音，心裡那股沒著沒落的感覺漸漸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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