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後有五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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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屋子瞬間消失。
腳下不再是磨得發亮的青磚，而是一片鬆軟濕潤的黑土地。帶著水汽的風迎麵吹來，空氣裡有股雨後泥土的清味。
周明遠僵在原地。
離他幾步遠的地方，一條清亮的小溪從薄霧中流出，彎彎繞過大片空地。溪水另一側，有一眼泉正無聲地往外冒水。
更遠處，平整的土地一直鋪到霧氣邊緣。
看著約有五畝。
周明遠沒敢立刻往前走。
黑土地踩在腳下，鬆軟中帶著一點涼意，連溪邊青草被水汽打濕後的腥氣都聞得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背心，舊布褲，腳上還是那雙在屋裡穿的布鞋。鞋底沾了濕土，褲腿也被溪邊的草葉蹭出一道水痕。
周明遠彎腰抓起一把土。
土粒從指縫裡落下，細軟油潤，沒有碎磚，也沒有沙礫。若是把這種地拿給昌平老家的爺爺看，老人家怕是能蹲在地頭摸上半天。
“不是做夢。”
他小聲嘀咕一句，又不放心地在胳膊上擰了一把。
疼。
這一下擰得不輕，紅印很快浮了起來。
周明遠揉著胳膊，心裡的驚疑反而散了些。能疼就好，至少說明眼前這一切不是受了暑氣後做的怪夢。
他抬頭重新打量四周。
這裡沒有太陽，也看不見天空。頭頂隻有一片柔和的白光，分不清從哪裡照下來。光線比陰天亮，卻不刺眼，地上的草葉連影子都很淡。
溫度也合適。
外麵正是七月，屋裡坐著不動都會出汗。這裡卻像春末清晨，帶著水汽的風從身邊掠過，吹得人很舒服。
周明遠試著喊了一聲。
“有人嗎？”
聲音傳出去不遠，落進四周的薄霧裡，沒有回聲，也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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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會兒，他才邁步走向小溪。
小溪不過兩三步寬，最深的地方看著也隻到小腿。水底鋪著細沙和圓潤的小石頭，水草不多，更看不見魚蝦。
水從左邊的霧裡流進來，繞過空地，又從右邊的霧裡流出去。流速不快，卻一直沒停。
周明遠蹲下，將手伸進水裡。
溪水清涼，不冰。他捧了一點聞了聞，沒有怪味，隻舔了一小口。
就是水。
口感比院裡水龍頭接出來的水柔和些，也沒有那股若有若無的鐵鏽味。除此之外，他暫時沒嘗出什麼特別的地方。
周明遠沒有急著多喝。
果然是重生著的福利。
他起身跨過溪流，朝那眼泉走去。
泉眼在一塊稍高的地上，周圍隻有一圈天然形成的淺色石頭。泉水從石縫間汩汩冒出，在下方積成臉盆大小的一汪，滿了以後順著一道窄溝流進小溪。
同樣是水，泉裡的看著更清。
周明遠用手指蘸了一點，先抹在手背上。等了一陣，皮膚沒有發紅發癢，他才送到舌尖。
一股淡淡的甘甜散開。
不是放了糖的甜，更像人在渴的時候喝到一口山泉。水咽下去，胸口跟著清涼了一下，原本因為緊張而發乾的嗓子也舒服不少。
“這個倒是有點東西。”
他看著泉眼，還是忍住了再喝一捧的念頭。
從泉眼往遠處看，大片土地儘收眼底。
地勢很平，中間被小溪分成兩塊。靠溪邊有些自然長出來的淺草，其餘地方大多光禿禿的。沒有樹，也沒有鳥蟲，安靜得能聽見溪水碰石頭的細響。
周明遠沿著邊緣走起來。
原身小時候常回昌平，春種秋收的時候也下過地。他未必能像老農一樣一眼看出畝數，估個大概卻不難。
他先沿長邊走，再折向短邊，步子儘量邁得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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