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那張我沒扔，您核一下，省得以為我重抄時改了話。”
趙乾事看了他一眼，把兩張一並收下：“行，先放這兒。”
登記的人漸漸多起來。屋簷下的水滴得慢了，青磚上的鞋印卻從門口一直帶到桌邊。有人看辦事崗位少，臨時改報車間學徒；也有人握著表猶豫半天，來回問哪個活輕省。
趙乾事被問煩了，把名單往桌上一放：“軋鋼廠是要人乾活，不是請人進去挑椅子。車間、倉庫、采購，各有各的難處。自己願意乾什麼可以寫，最後分到哪裡，還得看廠裡缺什麼、你們能乾什麼。”
他拿筆尖從名單上一個個點過去，又數了一遍。
“報辦事輔助的，眼下八個人。”
屋裡一下安靜了不少。
“辦事輔助有三個位置，沒分上的，願意去車間，廠裡還會另看。可是你們問的采購，報來就是一個。先過材料這一關，再由勞動部門介紹去廠裡考查。現在算誰能去，還早著呢。”
孫建國把牛皮紙袋夾緊了一點。
曹誌恒低頭摸了摸自己剛謄好的紙角。
周明遠沒說話。八個人裡有文章寫得比他好的，也有真正跟貨物、倉庫打過交道的。雖然他是高中畢業，但是還不能放鬆。
趙乾事朝他招了招手：“周明遠，表填完就拿過來，先核材料。”
周明遠遞上登記表，又把舊報紙包裡的東西一樣樣取出。戶口簿、畢業證、學校開的畢業證明，全都平平整整。
趙乾事先核姓名，再看出生年月。看到父親單位那一欄時，隻問了一句：“你父親就在這個廠？”
“是，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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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裡職工子弟也按這次登記手續走。”
“好的。”
趙乾事把表翻到背麵，對著名單繼續核。前幾處都沒問題，看到學校材料時，他的手忽然停了。
“你的學校鑒定呢？”
“學校開的證明在這兒。”
“這是畢業證明。”趙乾事把那張紙抽出來，點了點抬頭，“廠裡這批送審材料，除了畢業證明，還要另附一頁學校鑒定。上麵得有在校表現和學校印章。”
周明遠昨晚把材料核了兩遍，裡麵確實沒有這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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