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兩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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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籠剛上郊區車，那隻小公雞便扯著嗓子叫了一聲。
聲音不算洪亮，架勢卻足。
車裡正打瞌睡的幾個人一塊睜開了眼。售票員扶著座椅靠背回頭看了看，又低頭瞧見周小軍懷裡的籠子。
周明遠提著魚盆坐在過道邊。盆口用麻繩攔成了十字，水還是隨著車身搖晃，一下下拍在搪瓷壁上。幾尾魚苗貼著水草躲在盆底，偶爾有河蝦猛地彈起，撞出細碎的水聲。
車一進城，竹籠裡的母雞也不安分起來。它縮著脖子連啄了幾下籠條，弄得周小軍一路念叨。
“別啄了，回家給你吃菜葉。”
周小梅坐在旁邊：“你先想想雞窩搭在哪兒。總不能晚上摟著它們睡。”
“東跨院地方那麼大，我哥肯定有辦法。”
周明遠側過臉：“魚歸我管，雞也歸是我管，明天是不是連你的作業都歸我？”
“作業不用，我自己能寫。”
“那我還得謝謝你。”
到四合院時，天已經快黑了。
幾個人一手行李，一手魚盆雞籠，剛進前院便引來不少目光。閻埠貴正拿著剪子修門邊那盆月季，看見竹籠，眼鏡後的目光立刻跟了過來。
“大山，你們這是從鄉下帶了兩隻雞回來？”
“孩子爺爺給的，養著試試。”周大山答了一句。
“一公一母，倒是會挑。等母雞開窩，以後就有雞蛋了。”
周小軍抱緊竹籠：“三大爺，這雞蛋不能見者有份。”
“誰惦記你家雞蛋了？”閻埠貴拿剪子虛點了他兩下，“我是提醒你，別讓雞鑽進我家花盆刨土。”
“我會給它們關起來的。”
“你最好關嚴實點。”
到了東跨院，王秀蘭先把搪瓷盆放到牆根陰涼處，又往裡麵添了半瓢剛晾過的水。周大山沒有急著吃飯，找出幾塊舊木板，在菜地旁邊比了比。
“雞窩放這裡。離廚房遠點，雨水也灌不著。”
周小軍蹲在一旁：“爸，給它們搭大點。”
“兩隻雞要多大的房子？再大點，把你也關進去？”
話是這麼說，周大山下手一點沒糊弄。
舊木板有的裂了邊，他先把壞處鋸掉，再從一隻廢箱子上起下幾根還能用的木條。周明遠在旁邊遞錘子、扶木板。父子倆忙了半個多時辰，牆根便多了一座齊腰高的小雞窩。
前麵用竹片紮了個圍欄，上邊搭一塊能掀開的木板，清掃和取蛋都方便。周大山還把幾處冒頭的釘尖砸彎，免得雞撲騰時劃傷。
王秀蘭端著飯菜出來看了一眼。
“窩是有了，往後誰喂？”
周小軍立刻拍了拍胸口：“我！”
“上回養的兩條蠶是誰忘了喂，最後還是你姐找的桑葉？”
“那是蠶吃得太挑。雞好養，什麼都吃。”
“雞是好養，嘴也沒閒著。”王秀蘭把一盆窩頭放到桌上，“先說清楚，家裡的糧食不能讓你一把一把往雞窩裡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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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洗乾淨手，坐到桌邊。
“媽，菜幫、爛葉和刷鍋剩下的麩子都能拌。鄉下給的兩隻半大雞，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己找蟲吃。”
王秀蘭看向牆根那兩畦地：“菜還沒吃幾頓，先多了兩張嘴。”
“等它們下蛋，就輪到它們交夥食費了。”
“你別替雞吹牛。下不下蛋，還得看它們自己。”
飯後，周小軍拿著菜葉去喂雞。
小公雞膽子大，籠門一開便跳了出來，先啄菜葉，又追著地上的小蟲跑。母雞謹慎些，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等周圍沒人伸手，才低頭啄了兩口。
周小梅用石灰頭在木板上寫了兩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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