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八十隻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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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大伯所在的農業社。”
周明遠沒有含糊，把送貨記錄重新放回請購單下麵。
孟廣義看了他一眼：“你大伯管編筐？”
“不是，他在地裡乾活，前兩天是趕車替副業組送貨。”
“那就行。”孟廣義朝外屋抬了抬下巴，“等老齊回來，你跟他去倉庫看樣筐。能不能做、怎麼定價，由供銷社和農業社談。”
“知道了，謝謝孟科長。”
齊福生從倉庫回來時，褲腿上還沾著油灰。聽完事情經過，他沒有先問昌平遠不遠，隻把請購單翻到背麵。
“一百二十隻，供銷社現貨四十，還缺八十。什麼時候要？”
“六天以後。”
“倉庫要這麼多筐乾什麼？”
周明遠看過請購用途：“裝二車間清出來的標準件和舊夾具。木箱不夠周轉，麻袋又怕尖角磨破。”
“先看看貨。”
倉庫後牆摞著十幾隻舊藤筐。
有的筐沿已經磨得發亮，提耳上纏著布條。老保管挑出一隻還算完整的，用腳尖踢了踢筐底。
“照這個樣子。口子不能再大，太大了一個人不好抬；底也不能再薄，車間裝半筐鐵件就往下墜。”
齊福生蹲下看了看。
樣筐的底不是順著一個方向平鋪，而是先用幾根粗藤交叉托住，再把細藤壓緊。四角又多繞了一層，提耳一直插到筐底，不是隻拴在筐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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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一隻新菜筐來比比。”他說。
老保管從另一摞裡抽出一隻。新筐看著白淨，分量卻輕。兩隻並排擺著，差別馬上顯了出來。
周明遠伸手壓住新筐底，稍一使勁，底麵便往下鼓。
“這種裝菜沒問題，裝零件撐不了幾回。”
老保管點頭：“所以才讓你們帶樣。別等到八十隻送過來了，再跟人家說不合用。”
齊福生請倉庫開了一張樣品借出單，把舊藤筐帶回采購科。下午，兩人先去了城南供銷社。
負責土副產品收購的呂師傅認識周大河。聽說他們要找昌平那家農業社，他先把醜話說在前頭。
“他們前天送來的那批是菜筐，樣子規整，藤條也乾，可跟你們這隻不是一回事。你們要訂，得先讓副業組照樣編一隻。樣筐合格了，我們再辦購銷，現在這樣的不太合適。”
“呂師傅，您說得對。”周明遠把廠裡的舊筐放到桌邊，“我們也是這個意思。現貨的四十隻什麼時候能提？”
“明天下午。剩下八十隻，我今天先發聯係信。農業社願意接，你們最好帶人去一趟，把要求當麵說清楚。”
齊福生問：“六天來得及嗎？”
呂師傅沒有替人打包票：“得問副業組手裡有多少乾藤，也得看能抽出多少人。”
三個人把流程說定。
供銷社先聯係農業社。對方同意試編以後，由軋鋼廠帶樣核對；價格照當地同類藤編品的收購辦法核算，供銷社開購銷單。貨從農業社出，經供銷社驗數，再交軋鋼廠複驗。
周明遠把經手人和各處要出的單據記進本子。
第二天一早，供銷社的回複送到了采購科。
農業社副業組願意接這八十隻筐，乾藤也夠，但要求先看廠裡的實樣。孟廣義聯係了一輛上午往昌平送配件的卡車，讓齊福生和周明遠順路搭車。
舊藤筐倒扣在車廂角落，用麻繩拴在欄板上。車開出城以後，路麵漸漸不平，筐沿隔一會兒便撞一下木板，發出空空的悶響。
周明遠上周日才從村裡回來，沒想到隔了一天又來了。
周大河正在場院邊裝玉米稈，看見侄子從卡車上跳下來，手裡的草繩都忘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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