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聽見這話，看了他一眼。
“你這辦法不錯。”
周明海有些不好意思：“齊師傅，我就是覺得扔了可惜。”
送貨的車離開時，太陽已經偏西。
周明遠站在倉庫門口，看著三隻壞筐摞在車尾。周大河臨上車前還回頭瞪了他一眼，叫他趕緊回去吃飯，別在這兒送。
等車開出廠門，倉庫保管員才把另外一張單子找出來。
“城南供銷社先前那四十隻，驗收了三十八隻，還欠兩隻。農業社這邊再補三隻，一共差五隻，數沒錯吧？”
“沒錯。”周明遠在自己的本子上也寫了一遍，“今天實收七十七，加上原來的三十八，是一百一十五。五隻補齊，正好一百二十。”
齊福生用指節敲了敲他的本子。
“貨從誰手裡來，哪隻是誰做的，出了毛病能不能找回去，這些才是重點。”
周明遠笑了笑：“好的，齊師傅，我明白了。”
“明白就行。把退換記錄跟在驗收單後麵，別單放。”
“好。”
第二天下午，城南供銷社的車又來了。
車上隻有五隻藤筐。前麵兩隻是供銷社補來的，後麵三隻是農業社連夜重編的。三隻新筐的內側仍綁著細藤，不過顏色換成了醒目的紅色。
周明海沒有跟車來，隻托司機捎來一小截劈開的舊藤。舊藤外皮看著完整，裡麵卻像曬乾的秫秸瓤，輕輕一捏便掉渣。
旁邊還夾著一張供銷社開的退換單。上麵寫明，農業社已把棚裡的舊藤全部清出編筐用料，往後單獨堆放。
五隻筐依次裝上麻袋。
提起，落下，再查筐底。
全都合格。
倉庫保管員在驗收單最後補上五隻，又用算盤重新撥了一遍。
“一百二十隻，齊了。”
周明遠把補貨單、退換單和兩次驗收記錄按順序夾好。第一頁是請購數，最後一頁是實收數，中間的來去也都能對上。
齊福生翻完，隻在其中一處停了停。
“這裡別寫質量不好，寫清楚是筐底舊藤脆裂。過幾個月再翻這張單子，沒人記得今天出了什麼事。”
周明遠立刻把那四個字改掉。
藤筐的事辦完，天色也晚了。
周明遠回到四合院時，王秀蘭正蹲在牆根的雞窩前，手裡端著一小碗碎菜葉。
黃羽沒像往常那樣跑出來搶食，而是縮在鋪草的角落裡，用爪子來回撥弄草墊。紅冠湊過去看了兩眼，被它一嘴啄了出來。
周小軍趴在圍欄外，壓著嗓子問：“媽，它是不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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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病還知道給自己攏被窩？”王秀蘭把他往後拉了一把，“別老往跟前湊。它這是開始認窩了。”
周小軍眼睛一亮：“要下蛋了？”
“哪有今天認窩、明天就下蛋的？再養養。”
“那得養幾天？”
“雞又沒長嘴告訴我。”
周明遠聽著弟弟妹妹拌嘴，心裡也跟著鬆了下來。他這幾天晚上都把兩隻雞帶進空間待一陣，黃羽吃得好，精神也足，確實比剛從鄉下帶回來時長開了些。
不過再快也得有個過程。
王秀蘭抬頭看見他，順口問了一句：“你大伯的藤筐交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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