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封條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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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隻木箱裡，有一隻封條是斷的。”
齊福生說完，把電話記錄往周明遠麵前推了推。
紙上隻有兩行字。城西五金供應站早晨清點到貨，發現一隻木箱的紙封被扯開了。箱子沒有過秤，也沒有開蓋，正單獨放在庫房門口等人處理。
周明遠把記錄和提貨單對在一起。
“齊師傅，供應站知道是哪一箱嗎？”
“箱號寫在背麵。”
“那我到地方先核箱號，再請他們的人當麵開箱。裡麵的數量和規格都對得上，我再簽。”
“要是少了呢？”
“按實數開提貨聯，少的另外留欠數。車間要的是六百根，工具庫說這兩天先到四百根就不耽誤用，沒必要為少幾根把整車貨壓在那兒。”
“要是規格不對呢？”
“不對的不能拉。先問供應站有沒有同規格的現貨能換，沒有就給廠裡打電話。”
齊福生沒有再問。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鋼卷尺，又遞來一根裹在油紙裡的舊鋸條。
“車間送來的樣品。長度、寬窄和鋸齒都照著它看。別看木箱外頭印著字，就當裡麵一定沒錯。”
周明遠接過來：“齊師傅，我記住了。”
“明天你自己辦。真拿不準就打電話。”
第二天不到七點，廠裡的卡車已經停在采購科樓下。
司機姓劉，四十多歲，身材不高，胳膊卻粗得像兩截短木樁。他看見隻有周明遠一個人出來，先往他身後瞧了瞧。
“老齊不去？”
“劉師傅，今天我跟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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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劉師傅拉開車門。
卡車開出廠門，沿著街道往西走。路邊的早點攤剛揭開蒸籠，白氣從棚布下麵一股股鑽出來。騎車上班的人擠在道路兩側，車鈴聲此起彼伏。劉師傅按了兩下喇叭。
周明遠把幾張單子按使用順序重新看了一遍。
介紹信、提貨證明、請購單在上，入庫聯壓在最下邊。鋼卷尺和樣品鋸條放進帆布包外層，伸手就能摸到。
城西五金供應站的庫房臨著一條窄街。卡車轉進去時，兩名裝卸工正在門口搬鐵絲卷，見車來了，趕緊讓出半邊過道。
負責發貨的許師傅已經等在裡麵。
“軋鋼廠的？”
“許師傅您好，我是軋鋼廠采購科的周明遠。”周明遠把介紹信遞過去，“昨天下午說的六箱鋼鋸條，我們來提貨。”
許師傅看完介紹信，又核了提貨證明上的章，這才領他往裡走。
六隻木箱分成兩處擺著。五隻平碼在木架上，最外麵那隻單獨放在一輛平板車上。箱口橫貼的紙封從中間斷開，右邊半截還粘著，左邊隻剩下一小塊毛邊。
“昨天卸車的時候發現的。”許師傅指了指到貨登記，“火車站那邊交來時，箱子跟別的貨混在一起。我們搬到庫裡才看見封條斷了，所以沒往貨架上放，也沒重新封。”
到貨登記上寫著發現時間，下麵有兩名裝卸工的簽名。
周明遠繞著木箱看了一圈。木板沒有新劈開的痕跡，箱蓋上的釘子也沒被起過，可捆箱的鐵皮鬆了一邊。有人真想從縫裡抽東西，未必非得把整個箱蓋撬開。
“許師傅，麻煩您請一位倉庫負責人過來。咱們一起開，開完當麵點。”
“應該的。你先看另外五箱。”
五隻木箱的編號連在一起，紙封完整。箱外標著鋼鋸條的長度、齒形和裝箱數量，每箱十包，一包十根。
周明遠拿出樣品鋸條，對著箱外規格核了一遍，又用卷尺量過箱子側麵標注的長度。
許師傅見他連箱號都挨個抄，笑著問：“小周，頭回自己出來提貨吧？”
“這麼明顯嗎？”
“像你這麼一筆一筆抄的，多半剛來。”
周明遠也笑了：“那我先照新人的法子辦，省得回廠以後挨師傅罵。”
說話間，倉庫的郭主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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