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路麵一顛，三個人的肩膀便跟著碰一下。
卡車出了天津市區，速度才快起來。
公路兩側是農田和低矮村莊，電線杆一根根往後退。下午的太陽偏西，遠處積著幾團灰雲，看著像要下雨。梁國棟隔一陣便從後視鏡看一眼油布，遇到坑窪也會提前減速。
“你們這趟貨值不值錢？”他隨口問。
“按價格不算最貴，車間等著修電機。”齊福生道，“少一卷布，機器就得晚轉。”
“難怪追著空車跑。”
“還得感謝梁師傅和機床附件廠，要不是你們，我們今天肯定是回不了北京了。”
梁國棟笑了一聲：“也是正好碰上了。”
車走到半路，灰雲果然壓了過來。雨點隻落了稀稀拉拉幾顆，三個人仍在路邊停了一次。查看了一下，油布沒有掀，繩結也沒鬆，絕緣紙外麵的防潮包裝還是乾的。
重新上路時，天色已經暗下來。
卡車駛進北京，街邊陸續亮起燈。紅星軋鋼廠的門衛遠遠看見車號便開了側門，孟廣義和高師傅已經等在倉庫外。運輸科也留了一名辦事員，專門核對機床附件廠的協作運貨記錄。
六卷絕緣布先卸到乾燥貨架，絕緣紙按兩個來源分別平碼。夜裡不具備完整檢驗條件，高師傅隻核件數、重量單和外包裝，入庫聯上蓋的是待驗章。
“紙袋沒破，布卷也沒淋雨。”高師傅在回執上寫完，“正式入庫等明早檢驗科複驗。今晚數量對得上。”
梁國棟看過回執，將其中一聯收進行車夾。
“貨交到了，我回廠。”
孟廣義與他握了握手：“梁師傅，今天給您添麻煩了，運費和協作手續，明天由兩邊運輸科接著辦。”
“手續有人接就行，我隻負責把車開回來。”
卡車重新發動，很快出了廠門。
等最後一卷貨上架，已經過了晚上九點。孟廣義沒讓師徒倆再整理材料，隻叫他們把重要單據鎖進采購科文件櫃，第二天照常上班。
周明遠回到四合院時，家裡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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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蘭在鍋裡給他留了一碗麵。麵已經坨了，她又添半勺熱湯煮開，臥進去一隻雞蛋。
“先吃飯把。”
周小軍趴在桌邊，困得眼皮直打架，還沒忘記自己惦記的東西。
“哥，麻花呢？”
“沒買。兩天都在幾個廠和貨場之間跑，回來的時候直接坐貨車，連天津站都沒再去。”
周小軍有點失望，低頭看了看那碗麵，又把桌邊的筷子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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