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溪新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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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鴨崽眼看就要紮進水盆，周明遠伸手一抄，正好托住它圓滾滾的肚子。
兩隻橘黃色的小腳丫還在半空裡來回劃，嘴裡“啾啾”叫個不停，像是埋怨他多管閒事。
王秀蘭從屋裡拿出一個豁了邊的舊搪瓷盆，裡麵隻倒了淺淺一層水。小鴨崽剛被放進去，腳掌便劃得飛快，扁嘴貼著水麵一通亂啄。另一隻聽見動靜，也在竹筐裡伸長脖子叫。
“一起放，一起放。”周小軍蹲在旁邊催。
兩隻鴨崽下了水，巴掌大的盆頓時不夠用了。它們一隻往東擠，一隻往西鑽，水花全甩在周小軍褲腿上。周小梅端著針線筐從屋裡出來，正好看見弟弟往後躲。
“你離遠點，別把它們踩了。”王秀蘭把他往旁邊撥了撥，又低頭看著兩團黃絨，“你明海哥倒會挑，送來的兩隻都挺精神。就是咱家地方小，雞籠、兔窩已經占了一塊，再養鴨子，院裡一天到晚都得是它們的糞。”
周小軍立刻舉手：“我收拾。我每天放學回來掃一遍。”
“你上回還說替你哥喂兔子，喂了幾天？”
“兔子有姐喂，沒用上我。”
周小梅氣笑了：“照你這麼說，你沒乾活還是因為我搶了？”
周大山下班比平時晚些，剛進門便聽見一家人圍著鴨崽爭。他把搪瓷缸放到桌上，蹲下來捏了捏鴨崽的腳蹼，又翻開翅膀底下看了一眼。
“看不出公母，先養大再說。真要留，不能還擱竹筐裡。找幾塊木板釘個矮圈，底下鋪爐灰和乾土，臟了就換。”
王秀蘭問：“喝水呢？總不能把洗臉盆讓給它們。”
“把那個漏底的鐵皮盤補一補。水別放深，夠它們把嘴伸進去就行。”
周明遠聽著父親安排，順口接道：“先養幾天吧。真把院裡弄得沒法下腳，再送回奶奶家。”
“送回去容易。”王秀蘭看了小兒子一眼，“到時候有人怕是要抱著鴨子哭。”
“我都九歲了，才不會哭。”周小軍嘴硬完，又趕緊把兩隻鴨崽從水裡撈出來，“媽，舊棉花放哪兒了？我給它們擦擦。”
“拿破布擦。好棉花還得留著補被子呢。”
晚飯以後，周大山從床底拖出裝零碎木料的舊箱子。父子三人挑出幾塊短木板，就著門口的燈光釘鴨圈。
周小軍負責遞釘子，遞著遞著便想掄錘子。周大山讓他在一塊廢木頭上試了兩下，第一顆釘子進去半截就歪了，第二顆差點砸到自己手指。
“爸，這錘子把不順手。”
“錘子跟了我十幾年，到你手裡頭一回學會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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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扶著木板笑：“你還是遞釘子吧。等哪天釘子會自己往木頭裡鑽，再把錘子給你。”
鴨圈不大，放在牆根正合適。門是一塊能抽出來的窄木板，底下鋪了層乾土。周大山又把漏底的鐵皮盤敲平，剪下一小塊舊車胎墊在裂口下，用薄鐵皮壓緊鉚好，盛水以後果然不再往下滴。
兩隻鴨崽被放進去，先貼著木板繞了兩圈，很快便擠到水盤邊上。周小軍趴在鴨圈外看了半天，直到王秀蘭催了三回，才一步一回頭地進屋睡覺。
夜深以後，院裡隻剩樹葉被風吹動的輕響。
周明遠睜開眼，先聽了聽裡外屋的動靜，這才進了空間。
小溪緩緩穿過田地，水麵映著上方那片不知來處的亮光。魚偶爾從水草下擺尾遊過，泥鰍貼著淺灘鑽進細沙，幾隻小蝦在石縫間一閃就沒了。
和最初那條空蕩蕩的小溪相比，這裡已經有了不少活氣，卻仍顯得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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