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今晚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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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師傅，麻煩您先替我們壓住垛位。”
齊福生握著聽筒，語速比平時快了些。
“車和提貨單正在安排。十點半以前，我們的人一定到菜站。”
放下電話，他先看向孟廣義。
孟廣義已經將周明遠剛寫好的安排紙攤開：“原定下周的準備全擠到四個鐘頭裡，原來的兩輛車還能不能用，得馬上問運輸科。老齊，你去找董慶山。明遠，拿上預報單跟我去後勤。”
“孟科長，棚子還沒清完。”
“那就先清棚。”
兩個人趕到後勤科時，趙師傅正要下班。聽說一萬二千斤白菜已經在路上，他把飯盒重新放回桌上，抓起電話便找食堂和裝卸組。
“夜裡卸兩輪，至少留十二個人。空棚的廢木箱現在搬，地上的煤灰先掃淨。汽燈、葦席和墊菜的木板都得在九點以前送到。”
孟廣義道：“趙師傅，新雨布領下來沒有？”
“還在倉庫辦手續。”
“舊的那塊整布先用，補過的隻能鋪地。我去找高師傅，看鋼材庫有沒有能暫借一夜的雨布。”
事情一件件分開，屋裡反倒沒剛接電話時那麼亂了。
周明遠把預報單上的數量分成四筆，每筆三千斤。兩輛車各跑兩趟，第一趟同時裝，第二趟錯開進棚。誰在菜站點數、誰跟車帶票、廠裡由誰簽收，都在紙上留了名字。
趙師傅看過以後問：“為什麼第二趟不一起回來？”
“棚門隻夠一輛車倒進去。兩輛同時到，後車隻能堵在外麵。頭一輛卸到一半，第二輛再進廠，裝卸的人不用分開。”
“菜站那邊要是不肯按三千斤一車發呢？”
“請吳師傅按過磅數開四張聯，實裝差幾十斤沒關係，四趟總數對上就行。”
孟廣義聽完，把安排紙交給趙師傅：“這是小周照下午看過的地方寫的。後勤科怎麼接菜，你來定，采購科負責菜站手續和跟車。”
趙師傅拿鉛筆改了兩處，將第二趟卸車的人數加了四個，又把食堂接收人補在最後。
“就這麼辦。菜進棚以後，濕幫和碰傷的當夜挑出來，不能全壓到白班。”
運輸科的回話很快送來。
董慶山的車可以用，另一輛原定今晚拉爐料，調度臨時換了車。司機姓林，九點半以前能到後勤棚外。鋼材庫也同意借一塊整雨布，高師傅要求天亮後洗淨晾乾，當天送回。
離十點還有一陣，周明遠騎車回了趟家。
王秀蘭正在收桌上的碗，看見他進門又拿帆布包，便知道夜裡有事。
“不是剛下班嗎？”
“廠裡的冬儲菜提前到了，今晚得去菜站接。一萬二千斤，天亮以前拉完。”
“那你先把飯吃了。”
“來不及坐下。媽，您給我裝兩個窩頭就行。”
王秀蘭沒再勸，取出剩下的四個窩頭，用乾淨屜布包好，又裝了一小盒鹹菜。周小梅往舊鋁水壺裡灌滿溫水，扣緊蓋子以後塞進帆布包側麵。
包收拾好了，王秀蘭卻沒讓他走。她把鍋裡剩下的雜麵粥舀進大碗，連筷子一起塞到他手裡。
“站著喝。你晚上要搬菜，拿四個涼窩頭頂一宿，後半夜胃裡該燒得難受。”
周明遠隻好靠著灶台扒了幾口。粥還有些燙，他喝得快，額頭很快冒出汗。王秀蘭嘴上嫌他像有人追，手裡卻把鹹菜盒又打開，往碗邊夾了一筷子。
“慢一口也耽誤不了車，到了廠裡聽師傅安排，別仗著年輕搶著乾重活。”
“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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