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院裡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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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想著填幾個人，先看科裡缺的是哪段活。”
孟廣義將《一九五八年度用工缺口初步摸底表》壓在桌上，沒有讓人立刻往空格裡寫數。
馬師傅把算盤往旁邊推了推：“外勤肯定缺，最近三個月，科裡有幾回兩路人都在外麵，辦公室隻剩一個接電話。真趕上車間催料，連去倉庫跑一趟的人都抽不出來。”
“那你打算報幾個？”孟廣義問。
“先報兩個，廠裡批一個也成。”
“勞資科問你第二個人乾什麼，你怎麼答？”
馬師傅笑了一下：“這不是想著多報點，好有個餘量嗎？”
“咱們買東西最煩別人開大數，輪到自己報人就能留餘量了？”
辦公室裡有人低頭憋笑。馬師傅也沒惱，拿起茶缸喝了一口。
“那就統計一下，統計完看是否真缺兩個，我再按數據填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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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廣義把近三個月的外勤登記本交給齊福生，又指了指牆上的大日曆。
“長途、短途分開，當天能回來的算一天，出差照實際天數。臨時救急也記上，但別把三個人同去一趟算成三件事。”
周明遠搬了把椅子坐到齊福生旁邊，負責把登記本上的日期落到日曆上。
天津絕緣布那趟占了兩天，冬儲白菜前後占了三天；軸承、鋸條和藤筐都是當天往返，另有幾次去供應站核貨，隻用了半天。馬師傅和高師傅手裡也各有一摞提貨、看樣和對賬的記錄。
起初看著雜，按日期排開以後，哪幾天人手撞到一起便清楚了。
一個月裡，大多數日子並不缺人。真緊的是幾批物資同時到貨的時候。外麵要有人跟車、驗貨，廠裡還得留人接請購單和追欠貨。以前周明遠隻能抄單跑腿，齊福生走到哪兒都得帶著他，相當於兩個人辦一路事。如今普通業務可以讓他單獨跑，這個缺口已經小了些。
齊福生用鉛筆在四個日期下畫了圈。
“這四天，都是兩路外勤撞在一起。白菜那幾天特殊，先不拿它當常例。剩下三次，辦公室靠調倉庫的人回來頂了半天。”
馬師傅湊過來看：“明年生產任務要是再加，三次就不止三次了。”
“所以先報一名外勤。”孟廣義道。
他說完，看向周明遠。
“小周，你算的什麼？”
周明遠麵前放著一張草紙，上麵沒有畫複雜的表格，隻列了三個數：同日兩路外勤的次數、臨時從倉庫借人的次數、一般業務由他單獨辦理後能空出的人手。
“孟科長，按過去三個月看，補一名夠用。明年的任務現在隻有估數，真按最高數報兩名，理由站不住。”
最後填進表裡的，是建議補充一名外勤辦事人員。文化程度、年齡和來源範圍一欄沒有由采購科擅自決定，隻寫按廠統一條件。用人的科室可以說明缺什麼崗位，招收範圍要由廠裡和勞動部門定。
孟廣義在科室負責人處簽名，把表裝進牛皮紙袋。
“這是摸底數，不是名額。勞資科彙總以後還得核，廠裡報上去也未必全批。今天在屋裡看到的，都別拿到外麵講。”
眾人應了一聲，辦公室又恢複了平常的動靜。
周明遠繼續抄上午沒寫完的聯係函，沒有因為建議補一人便往昌平寫信。采購科報一個，不代表機修車間也報，更不代表最終能從農村招收學徒。
下午，孟廣義讓他把封好的紙袋送去勞資科。
走廊裡已經站了幾名來交表的辦事員，手裡拿的紙袋有厚有薄。趙乾事逐份核對科室公章和負責人簽名，遇到一張隻寫缺五人、沒有崗位說明的表，當場退了回去。
“缺鉗工、裝卸工還是記賬員，總得寫清楚。隻報一個人數，勞動部門拿什麼給廠裡配？”
輪到采購科時，趙乾事看見外勤辦事人員一名和後麵附的三個月記錄，沒有再讓補材料，隻在收表簿上記下時辰。
“小周，回去告訴孟科長，摸底結果什麼時候批複還沒有日子。科裡若有人問，別說成已經報了招工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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