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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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喊出聲時，人已經撲了過去。
搬運工被嚇得手一鬆，木箱往下墜了半截。董慶山從另一邊托住箱角，老許也趕緊把胳膊墊到箱底。三個人手忙腳亂，總算沒讓整隻箱子扣在地上。
那塊發黑的底板卻已經翻了出去。
幾枚雞蛋順著縫隙滾進草堆，其中一枚撞在板凳腿上，“啪”的一聲裂開，黃白相間的蛋液淌進了土裡。
院裡頓時安靜下來。
搬運工臉色發白，托著箱沿不敢再動。
老許半蹲著，肩膀抵住木箱，“老董，你那邊托穩。小周，把空箱拿一個過來。”
董慶山咬著牙道：“動作快點，這箱底還在往下掉。”
周明遠拖過一隻空木箱，先在底下鋪了厚厚一層乾草，又叫旁邊的人抬來兩條長凳。眾人把壞箱架到凳子上，四角都有人托著，這才把裡麵的雞蛋一層層往外撿。
上麵的還好，靠近箱底的有三枚裂了細紋，另有四枚被擠破。滾進草堆裡的找回六枚，隻壞了剛才撞上板凳腿的那一枚。
老許把破蛋和裂蛋單獨放進一隻小盆，又蹲下看了看那塊底板。板上原本釘過兩根短木條，其中一根已經朽了，釘子稍一用力便能拔出來。
“這箱子前天就該挑出去。”他沉著臉站起身，“是我沒檢查仔細。”
“沒驗收的損耗記在點裡，你去找個錘子，把這箱子拆開，省得下回又有人順手拿它裝貨。”
“哎，我這就去。”
周明遠沒急著過秤，他和當地的驗收員先把七隻箱子全挪到長凳上，挨個托底、搖角。又挑出一隻邊框開裂的，當場換了箱。剩下的雞蛋也重新過了一遍燈，殼上有細紋的、裡麵發渾的，全部放到一旁。
老許站在秤邊看著秤杆抬起又落下，最後報數：“合格的九十三斤。你們要多少，全裝走也行。”
“許師傅，我們還差八十四斤。”周明遠翻開調撥條，“就照八十四斤開，剩下的您留著按原來的去處安排。”
“都跑到這兒了，不多拉幾斤防著路上碎？”
“廠裡按三百斤辦的單子，多收了回去不好入賬。箱底和墊草重新弄穩，路上慢點走。”
老許沒有再勸，讓驗收員重新稱出八十四斤。秤杆平了，他當著周明遠的麵把數量寫進調撥條，又在旁邊注明破損蛋未計入調撥數。
周明遠核了一遍，才簽下自己的名字。
南口五十八斤，沙河九十三斤，這裡八十四斤，三處正好二百三十五斤。加上城裡兩家供應站的六十五斤，采購單上的三百斤總算齊了。
幾個人重新封箱時，周明遠看見院牆根還擺著四隻方木箱。箱子外麵包著草簾，頂上壓了磚，正麵留著一條窄縫，不像是裝雞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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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師傅，那幾隻是什麼箱子？”
老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蜂箱，老唐頭家裡地方小，冬天先寄在這兒避風。等開了春，他就拉回果園去。”
“這時候裡麵還有蜂？”
“有，都抱團貓著呢，天一暖和，你湊近聽，裡頭嗡嗡響。”老許往最外麵的蜂箱上拍了拍，“可別小看這東西，果樹開花的時候，附近幾家都盼著老唐頭把蜂放過去。”
周明遠多看了兩眼，便被董慶山叫去搭手。
雞蛋箱沒有摞得太高，每層之間都塞緊乾草。最上麵罩上舊棉被，再用繩子攔腰捆住。董慶山逐個拽了一遍繩結，這才爬上駕駛室。
“小周，坐穩了，來時能快，回去速度可快不了，路上的坑得滿滿過。”
“董師傅，都聽您的就行。”
車出了收購點，速度果然慢了下來。
冬日的太陽落得早，田野上的光已經偏黃。溝邊的枯草被風壓向一側，遠處村莊的煙囪冒著淡煙，剛升到屋脊上方便被吹散。路麵凍得發硬，車輪碾過淺坑，車廂裡的木箱便跟著輕輕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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