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購買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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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該是細點劃線，你抄成粗實線了。”
周大山的手指壓在圖紙中間。
周明海湊近看了半天，還是沒弄明白：“二叔，都是黑線，差在哪兒？”
“粗實線畫的是看得見的邊，這條細線標的是軸心，鐵件上根本沒有。”周大山拿鉛筆在旁邊補了幾筆，“你把軸心當成邊線，後麵的尺寸當然越算越不對。”
“圖是照教室黑板抄的。”周明海有些懊惱，“杜老師畫得快，我怕漏下，手上也跟著急。這一筆抄重了，回去又沒看出來。”
周大山沒有繼續說圖，轉身從工具匣裡找出一截廢螺栓，豎在桌上。
“從上麵看，是什麼樣？”
“圓的。”
“從旁邊呢？”
“長的，頭上寬一截。”
“那你說，畫在紙上以後，哪條線是真的邊，哪條隻是讓你找正中的？”
周明海盯著螺栓，又對照圖紙，過了一會兒才拿起鉛筆，把那道粗線輕輕擦掉，重新畫成一長一點相間的細線。
“這條是中心線。”
“再看尺寸。”周大山道。
周明海從頭算了一遍，算到第二步便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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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他把中心線兩邊都當成單獨的料，平白多加了一段。圖上的幾個數沒錯，錯的是他認圖的地方。第一步一岔，後麵寫得越滿，離答案越遠。
“難怪我怎麼算都多一截。”
周明遠把練習紙轉過來：“明海哥，你先別套書上的算法。就把這截螺栓當成要下的料，從左邊量到右邊，該用哪幾個尺寸？”
“總長用這一段，台階這邊再減掉……”
周明海說到一半，自己搖頭：“不對，不用再減，總長已經把台階算進去了。”
“這回對了。”
周明遠在空白紙上畫了一根更簡單的階梯軸，隻標出三處尺寸，讓他重新算。周明海第一遍仍舊多寫了一步，第二遍才把重複的尺寸劃掉。
周大山坐在旁邊看著，等他做完才開口：“你在訓練班裡是不是不敢問？”
周明海握著鉛筆的手頓了一下。
“一塊進去的幾個人，有兩個以前在修配鋪待過。杜老師問什麼，他們接得都快。我連線都認不全，再追著問，怕人家覺得我什麼也不會。”
“你現在本來就是什麼也不會。”周大山說得一點不客氣，“真都會了，還當什麼學徒？”
周明海被說得臉上一熱，卻沒有還嘴。
“聽不懂就問，圖看不清也問。”周大山拿鉛筆點了點紙，“今天算錯的是練習題，明天真照錯圖下了料，廢的是廠裡的鋼。到那時候，誰還管你是怕丟臉還是沒聽懂？”
“二叔，我記住了。”
“以後不清楚的地方先問杜老師，不要不懂裝懂。”
王秀蘭在灶邊聽了半天，掀開鍋蓋道：“行了，先吃飯吧，明海，你晚上到底吃沒吃？”
“二嬸，我真吃了。”
他話音剛落，肚子裡便響了一聲。
“到二嬸這裡還客氣啥。”王秀蘭把鍋裡的麵條盛出來，“先吃一碗，別等會兒把圖紙當餅看。”
麵條裡臥著一個荷包蛋，上麵澆了半勺白菜鹵。周明海起初還說半碗就夠，筷子動起來以後，一大碗很快見了底。
王秀蘭問他要不要添，他看了看桌上的圖紙，到底又要了半碗。
吃完飯，叔侄三人繼續坐回桌邊。
周大山拿茶缸、火柴盒和一隻線軸輪流當實物，讓周明海先看東西，再在紙上畫出不同方向看到的樣子。周明遠負責在旁邊標尺寸，故意留下一處重複的數字，看他會不會又算兩遍。
前兩張紙改得亂七八糟。到了第三張，周明海下筆慢了許多，每寫一步都先用手指在圖上比一遍。
“這條是看不見的槽，用虛線。”
“這條是中心線，不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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