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泥坑裡爬出來的兵，才配叫特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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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虎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嘴裡嘶嘶吸著冷氣。
肩膀疼。後背更疼。
但他沒吭聲。三縱偵察營出來的人，挨了揍不丟人，服軟才丟人。
段鵬掃了一圈操場，把袖子放下來。
“剛才說的兩關，聽明白了？”
底下沒人說話了。
段鵬伸手一指操場東側那條灌滿冰水的壕溝。
“現在開始第一關。全體換短褲，背上三十公斤沙袋，從壕溝南頭遊到北頭。一百米，來回五趟，限時四十分鐘。”
人群裡一陣騷動。
有人往壕溝那邊伸脖子瞅了一眼——水麵上飄著碎冰碴子，在太陽底下泛著白光。三月初的北平，氣溫零下好幾度。
“大隊長，這水溫怕是隻有三四度吧？”一個瘦高個舉手。
段鵬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麼？”
“東野獨立師偵察排排長馬三斤。”
“馬三斤，你在東北打過仗？”
“打過。”
“遼西追擊戰的時候，你們獨立師過新開河，河麵結了冰，冰麵承不住卡車，怎麼過的？”
馬三斤愣了。
“……砸開冰，涉水推車過去的。”
“那時候水溫多少度？”
馬三斤閉嘴了。
段鵬沒再廢話，轉身走到壕溝邊上。他衝小劉一伸手。
“沙袋。”
小劉把一個三十公斤的帆布沙袋遞過來。段鵬單手接過，往背上一甩，繩子在胸前交叉一勒，紮死。
然後他把棉襖脫了，隻剩一件單褲衩，光著膀子站在壕溝邊。
三月的冷風刮在皮肉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段鵬頭也沒回，縱身往下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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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冰水炸開，碎冰碴子濺了岸上的人一臉。
兩百號人全伸著脖子往下看。
段鵬在水裡悶了兩秒，腦袋冒出來，兩條胳膊劈開水麵開始往前遊。背上三十公斤的沙袋壓著，每劃一下都費勁。但他的動作穩得很，頻率不快不慢，沒有一絲多餘的掙紮。
一百米，遊到頭。掉頭，遊回來。
來回五趟。
上岸的時候，段鵬渾身皮膚凍得發紫，嘴唇烏青，但呼吸平穩，腳下沒晃。
他把沙袋從背上卸下來，往地上一扔。
“三十七分鐘。”小劉掐著懷表報數。
段鵬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朝操場上的人一揚下巴。
“看見了？我先下去，你們再下去。誰他娘的要是說冷，先看看自己長官的屁股是不是也泡過冰水。”
“現在——全體脫衣服！”
操場上沉默了三秒。
孫虎第一個動手，把棉襖往地上一扔，露出精壯的上身。
“偵察營的弟兄們，跟我上！”
呼啦一下，十幾號人跟著脫了。
剩下的猶豫了幾秒，也開始動手。
段鵬站在岸上看著，手裡攥著小劉遞過來的軍大衣，沒披。
——
第一關結束。
淘汰六十三人。
有體力不支遊不完的，有下水抽筋被拉上來的，有遊到第三趟死活不肯再下去的。
段鵬沒罵任何一個被淘汰的人。隻是讓小劉給他們倒了碗熱薑湯，安排車送回各單位。
剩下一百三十七人，裹著軍大衣蹲在操場邊上，牙齒打著架，但沒一個吭聲。
段鵬換了身乾衣服，在操場中間擺了張破桌子，桌上放著一塊黑板。
他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四個字。
“城市作戰。”
底下的人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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