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三八毫米，正常值應該在零點一五以內。”他把卡尺遞給身後的老周主任。“滾珠已經出現剝落和點蝕，潤滑脂完全碳化。這種程度的金屬疲勞，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
他用撬棍指著軸承座內壁的一道暗紋。
“這條裂紋，至少存在三個月。”
車間裡安靜了一瞬。
老周主任接過卡尺，彎腰湊近看了看軸承的狀況，眉頭擰成了疙瘩。
楊廠長也擠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鐵青。
“這台車床的日常維保記錄呢？”段鵬直起身，扭頭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嘴唇哆嗦了一下。“維保……維保記錄在工具間……”
“誰負責簽字的？”
易中海沒回答。
旁邊一個老工人替他接了話。“7號車床的維保一直是易師傅和賈東旭負責。每個月檢查一次，簽字領補貼。”
段鵬盯著易中海。
“之前的維保記錄上，軸承狀況那一欄填的什麼？”
易中海的額頭上滲出了汗。“填的……正常。”
“正常？”段鵬把撬棍往工作台上一擱，鐵棍撞擊台麵，當啷一聲。
“軸承裂了這麼長時間，潤滑油乾成了鍋巴，你跟我說正常？”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簽了幾個月的正常，領了這麼長時間的維保補貼。設備帶病運轉，你不報修，不上報。出了事故，你不查原因，反過來扣工人的帽子——說人家故意破壞生產？”
易中海退了半步，後背撞上車床護欄。
“段軍長，我……我是按流程來的，我不知道軸承……”
“你不知道？”段鵬抬手指著敞開的主軸箱。“你每個月檢查設備，開蓋子看一眼就能發現的事情，你不知道？”
他轉向楊廠長。
“楊廠長，這批螺栓是什麼任務？”
楊廠長擦了把汗。“軍工任務，橋梁用高強度螺栓。”
“軍工任務的生產設備，維保負責人玩忽職守、隱瞞隱患，出了事故還構陷一線工人。”段鵬的聲音在車間裡回蕩。“這叫什麼？”
老周主任把公文包打開，掏出筆和紙，開始記錄。
“楊廠長，你們廠的維保製度我回頭要看。”老周主任推了推眼鏡，“但今天這個事情，性質很清楚了。”
楊廠長點頭點得飛快。“周主任放心，我馬上處理。”
他轉身看著易中海，聲音壓得很低，但車間裡所有人都聽得見。
“易中海，從現在起，免去你技術組長職務。通報批評，扣發半年獎金。維保記錄造假的事情，廠裡會成立調查組徹查。”
易中海的腿軟了，扶著車床護欄才沒坐地上。
楊廠長又看向保衛科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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