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惡向膽邊生！敵特拉攏易中海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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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是被賈東旭攙著走出軋鋼廠大門的。
一路上，他沒說一句話。賈東旭在旁邊嘀嘀咕咕，說什麼“師傅您別往心裡去”、“那姓段的仗著他哥是軍長欺負人”，易中海一個字都沒往耳朵裡放。
他滿腦子隻有一個畫麵——段鵬穿著那身四個兜的呢子軍服，站在車間裡，當著上千號工人的麵，把他易中海的臉扒了下來，踩在腳底下碾。
技術組長，沒了。
半年獎金，沒了。
維保記錄要徹查。
查出來是什麼後果，易中海比誰都清楚。那些維保記錄上填的“正常”，有幾個月他壓根沒開過主軸箱的蓋子。簽個字，領筆補貼，誰還真趴車床底下看軸承去？全廠的維保都這麼乾，憑什麼就查他一個？
憑什麼？
憑段山有個當軍長的哥。
走到南鑼鼓巷胡同口，賈東旭還在旁邊絮叨。
“師傅，要不咱去找工會說說？這事兒處理得也太重了，您乾了這麼多年——”
“回去。”
易中海甩開賈東旭的手，聲音沙啞。
“回家去，別跟著我。”
賈東旭張了張嘴，看了看易中海的臉色，沒敢再吭聲，縮著脖子溜了。
易中海一個人在胡同裡站了半天。
三月的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布鞋，鞋麵上沾了車間裡的鐵屑，黑一塊灰一塊。
他沒回四合院。
他拐進了胡同東頭那家沒招牌的小酒館。
酒館是個半地下的門麵，三級台階往下走，推開木板門，裡頭黑咕隆咚的，隻有櫃台上方吊著一盞昏黃的燈泡。
掌櫃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姓孫，以前在前門大街賣過酒，解放後搬到這條巷子裡開了個小鋪麵，賣散裝白酒和花生米。
“孫掌櫃，來二兩。”
“中海啊？今兒下班早？”
易中海沒搭腔，把幾枚銅板拍在櫃台上。
孫掌櫃也不多問，舀了二兩白酒倒進粗瓷碗裡，又抓了一小碟炒花生米擱在旁邊。
易中海端著碗坐到角落的矮桌邊，仰脖子灌了一口。
辣。
從嗓子眼一直燒到胃裡。
他又灌了一口。
酒館裡沒什麼人，靠門口坐著兩個拉車的車夫，光著膀子喝酒劃拳，吵吵嚷嚷的。角落裡還有個穿灰布褂子的中年人，低著頭吃花生米，安安靜靜的。
易中海沒注意旁邊的人。他把碗裡的酒喝完，又要了二兩。
喝到第三碗的時候，手開始抖了。
不是醉的。是氣的。
他在紅星軋鋼廠乾了多少年？從建廠那年就進來了，一步一步從學徒熬到六級鉗工，熬到技術組長。全廠上下誰不喊他一聲“易師傅”？車間主任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的。
一個毛頭小子，一個才進廠半年的學徒工，就因為有個當軍長的哥，就能把他易中海踩到泥裡去？
段鵬算什麼東西？
一個鄉下出來的泥腿子，當年在獨立團給人背馬鞍子的，現在穿上將校服就能在軋鋼廠指手畫腳了？
易中海把碗往桌上一頓，酒灑了一半。
“再來二兩！”
孫掌櫃探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
“中海，你今兒喝得不少了，要不——”
“叫你倒你就倒！”
孫掌櫃縮回去，不敢再勸，又舀了二兩端過來。
易中海接過碗，沒喝，攥在手裡，盯著碗裡晃動的酒。
嘴裡嘟嘟囔囔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酒館裡，字字清楚。
“段鵬……你等著……你他娘的等著……”
“老子在這條胡同住了二十多年，你段家算老幾……”
“遲早有一天……遲早……”
他把酒一口悶了，抹了把嘴，站起來往外走。
腳底下有點發飄，扶著牆走上三級台階，出了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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