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把門栓插死。
那幾張紙被他折了又折，塞進棉襖內襯的夾層裡，緊貼著胸口。他躺在炕上，翻了幾個身，心跳一直壓不下來。紙條上說的是每日下午四點前投放，不能太早去，也不能太晚。去早了顯得刻意，去晚了萬一錯過取件的人，那就白忙活了。
第二天上午，易中海照常去軋鋼廠上班。在倉庫裡搬了一上午的箱子，中間喝了兩回水，跟旁邊的工人搭了幾句閒話，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中午吃過飯，他跟倉庫管理員打了個招呼，說下午要去街道辦事處交材料，請了半天假。管理員擺擺手，沒多問。
下午兩點剛過，易中海換了身乾淨衣裳出了門。他沒走南鑼鼓巷的正街，繞了一段後巷，拐上鼓樓東大街。街上人來人往，正是一天裡最熱鬨的時候。賣糖葫蘆的、蹬三輪的、挑擔子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易中海混在人流裡，走走停停，在路邊一個攤子上買了包花生，又在煙鋪前站了一會兒，裝模作樣翻了翻櫃台上的火柴盒。
兩點四十分，他走到了鼓樓後牆。
四下掃了一眼。牆根底下蹲著兩個下棋的老頭，離他有二十多步遠，頭都沒抬。街對麵雜貨鋪的門半開著，看不清裡麵有沒有人。
易中海蹲下身，假裝係鞋帶，右手從胸口夾層裡抽出那幾張折好的紙，兩根指頭一送，塞進第三排第七塊磚的縫隙裡。
紙條沒入磚縫，嚴絲合縫。
易中海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轉身走了。
他走得不緊不慢，步子跟街上那些遛彎的老頭沒什麼區別。
他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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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看到鼓樓東大街拐角處，粥棚後麵的吳二喜已經端起了步話機。
也沒看到對麵胡同口的暗影裡，孫虎正對著一個小本子飛快地寫著什麼。
更沒看到兩條街之外的衛戍司令部地下室裡，段鵬靠在椅子上，耳機扣在腦袋上，聽完了小劉轉述的全部監控記錄。
段鵬摘下耳機，把鉛筆往桌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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