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魚兒咬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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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開回南鑼鼓巷的時候，天還沒完全黑。
段鵬讓小劉把車停在胡同口，自己先下了車。
他站在胡同口抽了半根煙，把煙頭踩滅，這才邁步往院子裡走。腳步不快不慢，皮靴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聲音傳得很遠。
推開九十五號院的大門，段鵬進了院子。
中院的水龍頭旁邊，易中海正蹲在地上搓洗衣裳。旁邊放著個木盆，盆裡泡著兩件灰布褂子，水已經黑了。
段鵬經過的時候，易中海抬起頭，堆出一臉笑。
“段軍長回來了？今兒辛苦了。”
段鵬掃了他一眼，沒搭理，徑直往東跨院走。
易中海低下頭，繼續搓衣裳。手上的動作沒停，但搓洗的頻率慢了下來。
段鵬進了東跨院，沒關月亮門。
他走進堂屋，把文件袋往八仙桌上一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中院。
“小劉！”
小劉從院外跑進來。
“到！”
段鵬站在堂屋門口，左手叉腰，右手指著桌上的文件袋。聲音比平時高了兩成。
“這份文件是作戰處剛送過來的，西郊軍火庫和變電樞紐的全套布防圖，絕密等級。我鎖進書房抽屜裡，鑰匙我隨身帶著。”
他把文件袋拿起來，轉身進了左邊的臥房。
臥房裡有張舊書桌，桌上擺著筆筒和墨水瓶。書桌右邊有個帶鎖的抽屜，銅鎖頭，老式的。
段鵬拉開抽屜，把文件袋放進去，從腰上解下一串鑰匙，挑了把小的，把抽屜鎖上。
鑰匙收回腰間。
他走出臥房，又站到堂屋門口，對著院子喊。
“後天一早我帶隊去南苑機場，視察防空演習，最快三天才能回來。這幾天家裡你看好了，桌上的東西誰都不許碰！”
小劉挺胸立正。
“軍長放心！”
段鵬點了下頭，轉身進了堂屋。
中院那邊，水龍頭下麵的水還在嘩嘩流著。易中海蹲在原地，搓衣裳的手停了。
他把一件褂子擰乾，慢慢站起身，端著木盆往自己屋走。
走了兩步，回頭朝東跨院那邊望了一眼。
月亮門敞著，能看見堂屋裡亮著燈。
易中海抱著木盆，進了自己屋，把門帶上了。
——
當天夜裡十一點，段鵬換上便裝，從東跨院後窗翻了出去。
小劉早把吉普車開到了後巷。段鵬上車，吉普車發動機轟了兩聲，故意拖了個長音。
車燈掃過胡同口，打著大燈往西邊開走了。
聲音傳進九十五號院，傳進每一間亮著燈和沒亮燈的屋子裡。
易中海趴在窗邊，掀著窗簾角，看著吉普車的尾燈消失在巷子儘頭。
他等了五分鐘。
又等了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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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段鵬走了，但警衛員應該還在。
他豎起耳朵聽。
月亮門那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來回走了兩趟，然後停了。停在月亮門外側，靠著牆根，不動了。
隻有一個人。
平時段鵬在家的時候，至少兩個警衛輪班。今晚隻剩一個。
易中海躺回炕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
他沒睡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西郊軍火庫和變電樞紐的全套布防圖。”
絕密。
這種東西要是送到那幫人手裡，兩條小黃魚算什麼？人家答應的十倍，那就是二十條。
二十條小黃魚。
易中海翻了個身，心跳得厲害。
他等到淩晨一點半。
再聽，月亮門那邊的腳步聲沒了。
打更的梆子敲過了三更。
易中海從炕上坐起來，光著腳踩在地上，把鞋拎在手裡。他推開門，沒發出一點聲響。門軸是他上個月剛上過油的。
中院裡黑漆漆的。月亮還在，但被雲擋著，隻漏出一點慘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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