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請君入甕！陶然亭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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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鵬把易中海叫到自己家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兩點。
段老太太和段山一早就被小劉帶出去了，說是去東直門外逛廟會，中午在外頭吃。
院子裡隻剩兩個警衛員在月亮門外站著，堂屋的門虛掩著。
易中海拄著拐棍，由一大媽扶著，從中院一步一挪地穿過月亮門。警衛員驗過之後放行，沒多看他們一眼。
堂屋裡光線不算亮，窗戶紙糊得厚，日頭透進來隻剩一層灰白。
八仙桌上攤著一份牛皮紙袋，旁邊壓著半杯涼透的茶水。孫虎和馬三斤一左一右站在桌子兩側，腰間別著手槍，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段鵬坐在太師椅上，軍帽擱在桌角，四個兜的呢子軍服扣子係到最上頭那顆。
“坐。”
易中海不敢坐。
“讓你坐就坐，站著礙事。”
一大媽把他按到靠牆那條長凳上。易中海的右腿直挺挺伸著，夾板外麵纏的繃帶已經洇出了淡紅色。
段鵬把牛皮紙袋推過來。
“這是新的情報，衛戍區南苑機場防空雷達布局和彈藥調配明細。”
易中海伸手去接，手指頭抖得厲害。
段鵬摁住紙袋，沒鬆手。
“別急著拿。聽我把話說完。”
易中海縮回手。
“明天下午四點之前，你把這份東西塞進鼓樓後牆那個磚縫。跟以前一樣，折好了，塞緊。”
“是……”
“塞完之後回家待著，哪兒都別去。等那邊的人來聯係你。”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
“他們……應該還會讓我當麵交接……上回那個矮壯的說過，要確認情報真假。”
段鵬抬起眼皮瞅了他一下。
“你倒記得清楚。”
易中海低下頭，不敢接話。
段鵬鬆開手，把牛皮紙袋推到桌邊。
“他們約你見麵的時候，不管定在哪兒，你都答應。然後第一時間通知小劉——小劉你認識吧？”
“認……認識，門口站崗那個。”
“對。把見麵的時間、地點告訴他。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段鵬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易中海跟前。
“到了見麵的地方，你就按他們說的做。他們問什麼你答什麼，讓你站哪兒你站哪兒。”
易中海抬起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軍長，他們……會不會直接動手……”
“怕死？”
易中海沒吭聲。
段鵬蹲下來，跟他平視。
“怕死也得去。你命是我保的，保不保得住，看你自己。”
他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勁兒不大，但易中海整個人往下沉了半寸。
“別耍花樣。我的人會在你身邊，但你看不見他們。該你表演的時候好好演，別露餡。”
段鵬站起來，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一大媽。
一大媽攥著手，嘴抿得緊緊的。
“嫂子放心，隻要他照我說的辦，命保得住。”
一大媽張了張嘴，擠出一句：“……謝謝軍長。”
段鵬沒再多話，轉身走回八仙桌邊，對孫虎和馬三斤揚了揚下巴。
“你倆留下，我交代部署。讓小劉送他們回去。”
易中海被一大媽架起來，拄著拐棍一步一步往堂屋門口挪。
經過門檻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段鵬已經從條櫃底下抽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北平城區地圖，鋪在八仙桌麵上，拿紅鉛筆在陶然亭公園附近畫圈，嘴裡叼著煙，跟孫虎說著什麼。
沒有人再看他。
——
次日下午三點四十，易中海出了九十五號院的大門。
他把那份牛皮紙袋裡的東西提前抄了一遍，原件燒了，抄件疊成拇指寬的長條，塞在棉襖內襯的夾縫裡。
一大媽要送他，被他攔了。
“別跟著。”
“你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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