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紅旗漫卷！十月一日開國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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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九年九月三十日，夜裡十一點。
衛戍司令部地下室的燈泡亮了一整宿。段鵬趴在八仙桌大小的北平城區沙盤前麵，手裡攥著紅藍兩色鉛筆，把天安門廣場周圍的每一條胡同、每一個製高點、每一處地下管網入口都標了一遍。
孫虎站在他左手邊，拿著一遝油印的崗哨分布表，一個點一個點地跟沙盤對。
馬三斤蹲在牆角，把七十一個人的名字寫在小黑板上，後麵跟著各自的戰位編號。
“鐘樓四個人，正陽門箭樓兩個人，東長安街製高點六個人，地下管網通道十二個人。”段鵬用紅鉛筆在沙盤上點了點，“剩下的全撒在廣場外圍，三人一組，便裝，帶手槍和匕首。”
孫虎湊過來看了一眼。
“軍長，城樓正麵呢？”
“城樓正麵歸中央警衛團，不歸咱們管。咱們的活兒是外圍——從前門大街到東西長安街，再到地安門這一片，所有暗處的口子，全堵死。”
段鵬把藍鉛筆往桌上一扔。
“記住，明天下午一點之前，所有人必須到位。兩點之後，一隻耗子都不能從外圍鑽進來。”
馬三斤從牆角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軍長，彈藥呢？”
“實彈。每人兩個彈匣，手雷不帶——廣場上全是老百姓，炸不得。”
“明白。”
段鵬直起腰，把鉛筆插進胸口口袋裡。
“都去睡兩個鐘頭。明天這一仗，比打陶然亭那次還重。那次丟的是幾個特務的命，明天丟的是整個國家的臉。”
孫虎和馬三斤齊齊立正，轉身出了地下室。
段鵬沒走。
他在沙盤前又站了十來分鐘，把每一個紅點藍點又過了一遍。
小劉端著搪瓷缸子進來。
“軍長，棒子麵粥。”
段鵬接過去，仰脖子灌了兩口。粥已經涼透了，糊嗓子。
“明天讓段山跟廠裡的工人方陣一塊兒走，位置在金水橋南側。我娘的觀禮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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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好了，家屬觀禮區，東側第三排。我明天一早送過去。”
“嗯。”
段鵬把搪瓷缸子擱在桌角，盯著沙盤上天安門城樓的位置，手指頭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小劉。”
“到。”
“你說，咱從德州老家出來的時候，想過有今天沒有？”
小劉愣了一下。
段鵬擺了擺手。“行了，去睡會吧。”
小劉走了。
地下室裡就剩段鵬一個人，燈泡在頭頂嗡嗡地響。他把軍帽摘下來擱在沙盤邊上，兩隻手撐著桌沿，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站了好一陣。
——
十月一日。
天晴得沒一絲雲。
中午十二點，段鵬在衛戍司令部換上了那套四個兜的將校呢子軍服。獨立自由勳章別在左胸口，皮帶紮得緊緊的，腰間挎著一把配槍。
他對著窗戶玻璃正了正軍帽的帽簷，拽了拽衣角。
小劉站在門口等著。
“都到位了？”
“孫虎報告，鐘樓、箭樓、製高點全部就位。馬三斤那邊地下管網十二個人也進去了，步話機暢通。外圍便裝組全部散開，沒人注意到。”
“好。走。”
吉普車開出衛戍司令部大門的時候，長安街上已經全是人了。
工人、農民、學生、軍人，黑壓壓的隊伍從東頭排到西頭。紅旗一麵接一麵，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段鵬的吉普車從側路繞到天安門城樓西側，在一處警衛戰位前停了。
這個位置在城樓側翼的台基上，比廣場高出一大截，能把金水橋以南的整片區域全收進視野裡。
段鵬跳下車，站到戰位上，先拿起望遠鏡掃了一圈。
鐘樓方向，看不見人——就應該看不見，要是看見了那就是孫虎的人藏得不行。
正陽門箭樓，也沒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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