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戰友重逢！李雲龍進京來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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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在土路上顛了四個多鐘頭，到北平城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段鵬下了車，跟吳二喜和段山交代了幾句民政局的事，各自回去歇著。他推開東跨院的門，老太太在灶間熱著粥，聽見動靜探出頭來。
“回了？吃飯沒？”
“在馬家莊吃了碗麵。”
老太太沒追問，盛了碗粥擱桌上。
段鵬端起來喝了兩口，沒什麼胃口，但還是把粥喝乾淨了。老太太收碗的時候瞅了他一眼，啥也沒說，轉身回灶間刷碗去了。
段鵬坐在太師椅上，掏出煙，沒點。
腦子裡全是馬三斤他娘那雙渾濁的眼睛，和那句“三斤他疼不疼”。
他把煙塞回去，進裡屋躺下了。
——
接下來的日子，段鵬哪兒也沒去。
陳賡下的死命令，全隊帶薪休整兩個月，誰也別想提前銷假。
段鵬去協和醫院看了孫虎一趟，傷口恢複得還行，就是胸口那塊彈片取不出來，得養著。吳二喜的斷指已經截了，左手隻剩三根手指頭，但這貨樂嗬得很，在病房裡教護士疊軍被。
段鵬跑了趟民政局，把馬三斤母親的長期供養手續辦了，每月由滄縣民政科按時送糧送柴送錢。又讓司機老趙每月跑一趟馬家莊，看看老太太缺什麼。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到了九月初，天氣涼下來，段鵬的左臂傷口總算不再隱隱發癢了。段山每天上班下班，周末帶兩個白麵饅頭回來孝敬老太太。前院的何雨柱隔三差五端著菜過來，今天紅燒排骨，明天醬肘子，段鵬說了好幾回不用，攔不住。
九月十二號，段鵬正在院裡劈柴，段山下班回來，車把上掛著個油紙包。
“哥，廠裡今天發的月餅，給你留了兩塊五仁的。”
段鵬接過來，掰了一半塞嘴裡。
段山搬了個馬紮坐下，嘴裡嚼著另一半，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哥，今天廠裡傳了個消息，說全軍高級乾部要辦個什麼理論培訓班，就在北平那個高等軍事學院。好些個師長軍長都來。”
段鵬嚼月餅的動作頓了一下。
“誰跟你說的？”
“我們車間主任說的，他在報紙上看到的。說是九月中旬開班。”
段鵬沒吭聲，把剩下的月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繼續劈柴。
心裡頭卻翻騰了一下。
全軍高級乾部理論培訓班——這事他聽陳賡提過一嘴。按級別和資曆，新二師的那幾位，八成得來。
——
九月十五號，下午三點。
段鵬在堂屋裡擦槍。那把跟著他從朝鮮回來的勃朗寧手槍，槍管磨得發白，擊錘彈簧換過兩回，但段鵬不舍得換新的。
院門被人拍得山響。
一下比一下重，跟打鬼子攻山頭似的。
段山去開門。
門一拉開，一個中等身材、虎背熊腰的軍人站在門口。穿著嶄新的將校呢子軍服，肩章上兩杠三星，胸前別著勳章，但軍帽歪戴著，領口的扣子鬆了一個，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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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拎著兩瓶汾酒，右手夾著兩包用油紙裹得嚴實的牛肉乾，嘴裡叼著根煙，眯著眼打量段山。
“你是段山？”
段山被這嗓門震得愣了一下。“您是——”
沒等他說完，那人把煙頭往地上一扔，腳尖碾滅，扯開嗓子朝院裡吼。
“段鵬！段大軍長！你他娘的從朝鮮活著回來了，也不知道去接老子一趟，還得老子提著酒上門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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