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跪地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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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易中海在屋裡磨蹭了半個時辰。
他站在破鏡子前，用手摸著刮乾淨的下巴，又低頭看看自己換上的藍布棉襖。衣服是舊的，但一大媽洗得乾乾淨淨，袖口的補丁縫得整整齊齊。
“行了，別照了。”一大媽在旁邊催促，“再磨蹭天都黑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轉身拿起桌上的竹笸籮。
笸籮裡碼著二十個白生生的雜糧饅頭，還有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紅糖。這些東西是一大媽昨天傍晚跑了三條街才買到的，花了她攢了好幾個月的錢。
“走吧。”易中海聲音發顫。
兩個人出了北屋，穿過中院。
劉海中正在門口擦自行車，看見易中海端著笸籮往東跨院走，手裡的抹布停在半空。
“老易這是……去段家？”劉海中扭頭小聲問二大媽。
二大媽探出頭，壓低聲音：“還能乾啥，肯定是去謝恩唄。”
劉海中咂了咂嘴，沒敢再多說，低頭繼續擦車。
易中海走到月亮門前，腿有些發軟。
他站在門口，看著緊閉的月亮門，腦子裡又閃過四年前那些畫麵。
一大媽在旁邊輕輕推了他一把。
“敲門。”
易中海抬起手，敲了三下。
“誰啊？”裡頭傳來段山的聲音。
“是我……易中海。”易中海的聲音抖得厲害。
院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腳步聲響起來，月亮門吱呀一聲開了。
段山站在門裡，上下打量了易中海一眼。
“你來乾什麼？”段山的語氣不算客氣。
易中海趕緊把笸籮舉起來。
“段山，我……我來給段軍長賠罪。”他說話時頭低得很低，“這是我跟你大媽的一點心意。”
段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往裡走。
“等著。”
易中海站在門口，手裡端著笸籮，腿抖得更厲害了。
一大媽在旁邊扶了他一把。
“別抖，站穩了。”
過了一會兒，段山又出來了。
“進來吧，我媽讓你進去。”
易中海端著笸籮跨進門檻，一大媽跟在後頭。
東跨院比四年前還要整潔。青磚地麵掃得乾乾淨淨，牆角堆著幾捆劈柴，簷下掛著幾串臘肉。
堂屋的門開著。
段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正在納鞋底。看見易中海進來，她放下手裡的活計。
“大姐。”易中海剛喊出聲，眼淚就掉下來了。
他走到堂屋門口，撲通一聲跪下了。
笸籮擱在地上，他雙手撐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大姐，……罪人易中海給您磕頭了！”
他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這四年，我天天在門頭溝砸石頭，天天想著自己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了。要不是段軍長手下留情，我這條命早就沒了。大姐，易中海給您磕頭謝恩！”
說完又是三個響頭，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段老太太看著跪在地上的易中海，歎了口氣。
“山子，把人攙起來。”
段山走過去，拉了易中海一把。
“起來吧，都多大歲數了。”
易中海跪在地上不肯起。
“大姐，我……”
“起來說話。”段老太太的語氣緩和了些，“跪著算什麼。”
段山用力拉了一把，易中海這才站起來，但腿還在發抖。
一大媽趕緊過來扶住他。
這時候，裡屋傳來腳步聲。
段鵬從臥房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舊軍裝，袖口挽起來，露出左臂上幾道縱橫交錯的疤痕。
易中海看見段鵬，整個人一僵。
段鵬走到太師椅邊坐下，雙手搭在扶手上，看著易中海。
易中海的腿又軟了，差點又跪下去，被一大媽死死拉住。
“段……段軍長。”易中海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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