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什麼叫皇帝也修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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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神道往回走時，夜風更涼了些。徐妙雲裹緊林深的外套，走得很慢，像把每一步都踩在六百年的光陰上。林深走在她身側，也沒催她，等她的情緒慢慢緩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徐妙雲才輕聲開口：“林公子，大明除了朱祁鎮，可還有……更荒唐的皇帝？”
林深腳步一頓，轉頭看她，忽然笑了：“有。你想先聽哪個？”
徐妙雲認真道：“都聽。”
林深想了想，組織了一下措辭：“先從明武宗朱厚照說起吧。這小子是朱祁鎮之後的第六個皇帝，算起來，也是朱家的。他十五歲登基，聰明是真聰明，但玩也是真玩。”
徐妙雲微微側過頭，認真聽著。
“朱厚照登基後，嫌皇宮悶得慌，就在西華門外修了一座豹房。那地方說是宮殿，其實是他的私人遊樂場。裡麵養著豹子、老虎，還有從全國各地搜羅來的奇珍異獸。可光養動物還不夠，他還要養女人、養樂工、養術士，整日宴飲玩樂，通宵達旦。朝政一概不管，奏章堆得像山一樣高。”
徐妙雲皺起眉，臉上的神情像吞了隻蒼蠅。
“這還不算。”林深繼續道，“他還給自己封官。嫌皇帝這個身份不夠威風，他封自己為‘威武大將軍’，還起了個假名叫朱壽。派人往前線送詔書，跟將士們說，皇帝已經派了威武大將軍朱壽出征，你們要好生聽命。其實就是他自己跑去了。他在宣府、大同那邊一待就是幾個月，還讓朝中大臣對著‘威武大將軍’的旨意下拜。”
徐妙雲搖頭，忍不住道：“荒唐。天子之尊，本該坐鎮京師，他竟將國事當兒戲。”
林深點頭：“是啊。朝中大臣們氣得不行，有的上疏死諫，有的辭官歸鄉。可朱厚照依舊我行我素。他喜歡微服出巡，走到哪兒玩到哪兒，有時候連護衛都不帶，搞得地方官半夜接到消息，連衣裳都穿不整齊就得跑出去接駕。”
徐妙雲輕歎一口氣，沒說話。
林深抬頭望了望遠處長陵的輪廓，繼續道：“朱厚照三十一歲就死了。有一次他泛舟湖上，船翻了，掉進水裡，受驚成疾，再沒緩過來。後世有人說他是自己作死的。也可惜了，他那腦子其實不笨，就是不往正道上用。”
徐妙雲沉默片刻，問：“那另一個呢？”
林深道：“另一個叫朱厚熜，年號嘉靖。他更絕，當皇帝後期基本不上朝，天天躲在後宮煉丹修仙。他信道教信得走火入魔，追求長生不老，重用方士。那些人跟他說，要用童女的月信來煉製‘紅鉛丸’，能延年益壽。他就真信了。為了煉丹，宮裡選了大量年輕宮女，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采晨露。那些宮女被折騰得苦不堪言。”
徐妙雲聽得眼睛都瞪大了，臉上全是不可置信：“堂堂天子，竟信這種邪術？還用無辜宮女做那等事？”
林深道：“還有更邪的。嘉靖追求長生，手段越來越荒唐，對宮女動輒打罵。那些宮女受夠了，終於有一天，十幾個宮女趁他熟睡，用黃綾套住他的脖子，想要把他勒死。可惜操作不當，打成了死結，他命大沒死成。這就是明朝有名的‘壬寅宮變’。”
徐妙雲停下腳步，整個人像被凍住了。她張了張嘴，好半晌才道：“宮女……殺皇帝？”
林深點頭：“對。那些宮女後來都被淩遲處死了。可你想想，得多絕望，才敢對天子下手？嘉靖差點死在自己床上的黃綾裡，也算明朝獨一份。”
徐妙雲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她再睜開眼時，眼中已沒有最初的震驚，隻剩下一種深深的疲憊。
“我原以為，明成祖那般的雄主，後世子孫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可如今聽你說了朱祁鎮、朱厚照、朱厚熜，我隻覺得……這大明，能撐二百七十六年，已經是祖宗餘蔭了。”
林深輕輕“嗯”了一聲：“所以我說，明朝的皇帝，兩極分化嚴重。好的極好，差的極差。中間還有不少奇葩，有喜歡做木匠的，有幾十年不上朝的。不過那些，以後慢慢講。”
徐妙雲搖搖頭，低聲道：“不用講了，我聽得心口發悶。想我大明開國，太祖皇帝何等英明神武，若他知曉後世子孫這般模樣，怕是要氣得從孝陵裡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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