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沙啞得像破鑼，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蒼涼。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崩出來的，“二十八年不上朝。登基二十九天吃紅丸死了。木匠皇帝。九千歲魏忠賢。我朱家這幫子孫，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耐！”
他忽然抓起手邊一盞茶壺，朝著漢白玉石階狠狠摜去。“砰”的一聲，瓷片四濺，茶水混著碎渣潑了一地。宮人們把頭埋得更低，有膽小的已經哭出了聲。
“二十八年不上朝！他他娘的把江山當什麼了？當戲台子？他想唱就唱，不想唱就撂挑子！他撂挑子，天下人怎麼辦？邊關將士怎麼辦？那些等著開倉賑災的百姓怎麼辦！”
朱元璋胸膛劇烈起伏，聲音都劈了叉：“還有那個朱常洛！二十九日！別人還沒認清新皇帝長什麼樣，他就沒了！還是吃紅丸吃的！這他娘的是什麼命？什麼皇帝！豬圈裡拉出來的都比他能活！”
他氣得來回踱步，像一頭被關在籠中的老龍。朱標想勸，被他一揮手甩開。
“朱由校！木匠！我大明的天子，蹲在宮裡做木匠！讓一個太監當九千歲！朕當年討飯的時候，連太監的門都進不去！如今太監都爬到他頭上了！他還當沒看見！他做木匠！他怎不去當木匠啊！別占著那個皇位啊！”
朱元璋吼到此處，聲音突然斷了。他彎著腰，大口喘著粗氣，額頭青筋暴起，像要把滿腔的怒火都從肺裡咳出來。
朱標“撲通”跪下，聲音發顫：“父皇，兒臣……兒臣日後一定嚴加管教子孫！若天幕所言屬實，兒臣現在就立下鐵律，後世皇帝但有荒廢朝政、寵信內宦者，宗人府重罰，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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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也連忙跟著跪下：“兒臣附議！兒臣也絕不讓子孫如此！”
徐達看著朱元璋那張青白交加的老臉，心裡又驚又怕。他從未見皇帝氣成這般模樣。即便是當年聽說胡惟庸結黨，也沒這樣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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