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28年不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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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徐妙雲跟著林深在G市的市井裡穿梭。
她見了超市的琳琅滿目，嘗了奶茶的甜膩濃香，看了一場看不懂的3D電影，還坐在公園長椅上，望著大媽們跳廣場舞，怔怔地出神。
這個世界的熱鬨與富足，像一鍋永遠沸騰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把六百年前的疲憊與饑餓都隔在了時光的另一頭。
可越是這樣，她心裡那個問題就越沉。
一天傍晚，兩人在河邊散步。晚霞把整條江麵染成深紅，貨輪鳴著低沉的汽笛緩緩駛過。徐妙雲忽然停住腳步，轉身看林深，問：“林深，大明……到底是如何滅亡的？”
林深看著她的眼睛，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長椅：“坐下說。”
兩人並排坐下，河風迎麵吹來，帶著南方初秋的潮熱。徐妙雲沒說話，隻安靜地等著。
林深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大明的滅亡，不是一天的事。從明中期開始，這個王朝就在走下坡路了。真正由盛轉衰的節點，很多人認為是在萬曆。”
“萬曆？”徐妙雲輕聲重複。
林深點頭：“萬曆皇帝叫朱翊鈞。他爹是隆慶，祖父是嘉靖。萬曆十歲登基，前期有張居正輔政，推行一條鞭法，整頓吏治，改革賦稅，大明一度有了中興的氣象。那時候的國庫，銀子是堆滿的。可張居正死後，萬曆親政，這小子不知道怎麼想的，跟整個朝廷賭起了氣。”
徐妙雲聽得微微蹙眉：“賭氣？”
“對，就是賭氣。”林深說，“他和大臣們爭‘國本’——太子之位。萬曆想立寵妃鄭貴妃生的兒子朱常洵，可大臣們搬出祖宗家法，要立長子朱常洛。爭了十幾年，誰也說服不了誰。萬曆發現，他雖然有皇帝的名分，可那幫文官根本不怕他。他下旨，他們駁回。他處罰，他們反而名垂青史。於是他索性不玩了。不上朝、不召見、不批奏章，連祭祀天地祖宗都不去。他把自己關在宮裡，一關就是二十八年。”
徐妙雲倒吸一口涼氣：“二十八年不上朝？這……這國事怎麼辦？”
林深搖頭：“辦不了。官員升遷沒人批，地方奏章沒人理。許多衙門連官都補不上，一個位置能空好幾年。朝中內外，全靠慣性在混。大明在他手上，從盛轉衰。”
徐妙雲沉默片刻，低低道：“一個皇帝，竟用天下氣運與臣子賭氣。這不是任性，這是……失德。”
林深沒接話，繼續道：“接下來更離譜。萬曆死後，他那個熬了幾十年才登上皇位的長子朱常洛繼位，年號泰昌。朱常洛從小不受寵，活得憋屈。可就這麼個人，好色。他登基後白天忙朝政，晚上縱欲。身體垮了，有個叫李可灼的官員獻上一顆‘紅丸’，說是仙丹。朱常洛吃了，當晚暴斃。從登基到死，滿打滿算，隻有二十九天。”
徐妙雲猛地抬頭，眼中全是難以置信：“二十九日？那紅丸是什麼東西，怎能要了天子性命？”
林深歎了口氣：“這就是明史上有名的‘紅丸案’。那紅丸，估計就是一些大補大燥的丹藥，身子虛的人吃了直接沒命。可到底是誰讓他吃的，黨爭裡到現在也沒個定論。反正朱常洛就這麼死了，大明的皇帝，一個比一個命短。”
徐妙雲握緊了膝蓋上的裙擺，指節微微發白。
“然後是他的兒子朱由校，年號天啟。”林深繼續說，“這位更絕，被稱為‘木匠皇帝’。他如果不當皇帝，絕對能當個手藝絕頂的木匠。他做木工活到了癡迷的地步，自己設計圖紙，自己動手鑿、鋸、刨、磨，做出來的木器精巧極了。據說他做的東西，拿出去賣，識貨的人都願意出高價。”
徐妙雲皺眉：“木匠再厲害，也不過是匠人手藝。他是皇帝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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