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時間...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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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的清晨，林深正坐在客廳裡整理手機相冊。
這幾天他拍了不少照片，有徐妙雲在故宮裡仰頭望匾額的，有她蹲在禦花園池邊看錦鯉的，還有她在河邊長椅上被晚風吹亂頭發的。每一張都像從古畫裡裁下來的一角，美得不太真實。
徐妙雲剛剛學會用手機拍照，這會兒正捧著林深的手機，翻看那些照片，時不時發出輕聲的驚歎。
“林深，這個畫片真神奇，比宮裡畫師還畫得真切。”她指著一張兩人在十三陵神道上的自拍，忽然笑了，“你看，我是不是笑得有些呆？”
林深湊過去看，照片裡兩人並肩站著，背景是蒼茫的鬆柏和石像生。徐妙雲笑得有些拘謹，可眼睛彎彎的，像初春時枝頭剛綻的嫩芽。林深笑道：“不呆，很好看。”
徐妙雲耳尖又紅了一點，低頭繼續翻看，沒再說話。
就在這時，林深腦海中那道許久未響的電子音，忽然再次響起。
【滴，宿主與徐妙雲累計相處時間已滿。恭喜宿主獲得終極獎勵：永樂大典全本一份（正版），已存入係統空間，宿主可隨時查閱。】
林深整個人愣住了。
永樂大典。
全本。
正版。
他的腦子像被一道白光劈中。這部書，是明成祖朱棣下令編纂的曠世大典，全書兩萬餘卷，三億七千餘萬字，收錄了明初以前幾乎所有重要的文獻典籍。
後來毀於明末清初的戰火，現存於世的殘卷不足全書的百分之四。可係統居然直接把全本塞給了他。
這哪裡是獎勵，這是把一整個消失的時代還給了世界。
林深還來不及消化這份狂喜，餘光裡突然發現，徐妙雲的手指變得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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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正在一點點變淡。像一滴墨落進了水裡，邊緣暈開，顏色越來越淺，竟能隱約看見她身後沙發的紋路。
徐妙雲也察覺到了。她抬起頭，看向自己的手，愣了一瞬，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眼中有驚愕，有不舍，還有一絲極輕的了然。
“林深。”她輕聲喚他，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在消失的人，“我要走了。”
林深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向後一仰，重重摔在地上。他衝過去，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可指尖觸到她的皮膚時，卻像探進了一片溫熱的水霧，什麼都握不住。
“徐妙雲！”他喊她的名字，聲音都劈了。
徐妙雲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溫柔而明亮，像這些天以來他見過的每一場晨光，一起湧進了她眼裡。
“林深，這段時間，我很高興。”她說，“比在應天府這十五年裡，任何時候都高興。”
她的身體又淡了一些，像一張被光穿透的畫。窗外的陽光越來越強，打在她身上，像要把她一點點融進光裡。
“徐妙雲！”林深又喊了一聲，喉嚨裡像塞了團滾燙的棉花，“你不是還想看更多嗎？還有火鍋、燒烤、小龍蝦，還有長白山、洱海、雅魯藏布江……你還沒看夠呢！”
徐妙雲笑中帶淚，輕輕搖頭：“夠了。我看見了六百年後的人，不愁吃，不愁穿，人人平等。這已經比什麼都強了。”
她說完，最後望了他一眼，像要把這個萍水相逢的現代男子刻進記憶最深的地方。然後，她的身體徹底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夏夜被風吹散的螢火，倏忽間沒了蹤影。
“林深，珍重。”
最後兩個字，輕得像風，落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林深還保持著伸手去抓的姿勢，指尖卻隻觸到一片冰涼的空氣。
他站在那兒，很久很久，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隻有陽光依舊從窗外照進來，照亮那件她換下後疊得整整齊齊的淺杏色針織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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