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枕頭裡，像在夢裡繼續尋找那個她放不下的大唐。
......
大唐，長安。
李世民終於坐了下來。
他坐在宣政殿前的石階上，沒讓人鋪毯子，也沒讓人掌燈。天快亮了，東方已經泛出蟹殼青。他雙手擱在膝上，手指因為握得太緊，指節已經發白。
天幕上，林深的話像一陣陣悶雷，在他腦子裡來回碾。
“藩鎮割據。”
“河北三鎮，獨立王國。”
“節度使世襲，不聽朝廷調令。”
“朝廷隻能管關中和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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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上還是大唐版圖，實際上很多地方不歸皇帝管。”
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他這個開國皇帝最驕傲的那塊骨頭上。他李世民，從十八歲領兵，馬踏半個天下，把大唐的旗幟插到了陰山以北。西域諸國尊他一聲“天可汗”，萬邦來朝，四夷賓服。那樣的盛況，他的大唐，竟然有一天會淪落到皇帝說話不算數，藩鎮自己當土皇帝的地步。
他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冷，不是怕，是怒。是一種從骨子裡燒起來的、無處宣泄的狂怒。
“朕的大唐……”他低低開口，聲音像從鏽蝕的鐵管裡擠出來的，“怎麼會變成這樣？”
長孫無忌跪在下麵，已經不敢接話。房玄齡、杜如晦也沉默著。他們從未見過李世民這個樣子。不是大怒，不是暴跳，而是像一頭被傷了根本的老龍，伏在石階上，連吼的力氣都要省下來。
“李隆基。”李世民又叫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比上次更平靜，卻也更冷，“你給朕的大唐，開了個什麼頭？安祿山反了，你逃了。叛將降了，你封了。河北亂了，你忍了。你倒是一死了之，給後世子孫留下一堆爛攤子。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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