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衣帶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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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聽完“煮酒論英雄”，心裡那根弦還未鬆開。曹操那句話太沉了，像一柄懸在劉備頭頂的劍，隨時會落下來。她忍不住問：“那劉備在曹操那裡，豈不是日日如坐針氈？”
林深點頭：“差不多。所以沒多久，他就等到了一個機會。”
貂蟬抬眸：“什麼機會？”
林深慢慢道：“這件事，後世叫‘衣帶詔’。”
貂蟬蹙起眉，顯然沒聽過。
林深解釋：“漢獻帝雖然被曹操接到許都，表麵上吃穿不愁，可實際是個傀儡。他年輕，不甘心，又想不出別的法子，就咬破手指，寫了一封密詔，藏在衣帶裡，偷偷交給了國舅董承。那密詔的內容，就是要董承聯絡心向漢室的人，找機會誅殺曹操。”
貂蟬臉色微變：“皇帝親自下詔殺人？”
“對。”林深道，“而且是密詔。見不得光，也不能公開。可越是這種詔書，越危險。董承得了衣帶詔，暗中聯絡了好幾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劉備。”
貂蟬輕輕“啊”了一聲，像在為劉備的選擇感到心驚。她道：“劉備在曹操眼皮底下，也敢應下這種事？”
林深道：“他若不應，便不是劉備了。他是漢室宗親，皇帝有難，他不可能袖手旁觀。可他也知道，這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衣帶詔的事早晚會漏。到那時候，曹操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他必須走。可曹操看得很緊，他怎麼走？正好，袁術在淮南那邊鬨著要稱帝，又和曹操不對付。劉備便主動向曹操請命，說願意帶兵去攔截袁術。曹操也不知怎麼想的，居然準了。劉備一出許都，就像鳥出牢籠。他帶著部隊趕到徐州附近，反手就殺了曹操任命的徐州刺史車胄，把徐州重新占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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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聽得呼吸都急促起來，像親眼看著一隻被踩在泥裡的火苗，忽然“騰”地又燒了起來。她低聲道：“他這是徹底和曹操撕破臉了。”
林深道：“對。衣帶詔的事很快敗露了。曹操一怒之下，把董承他們全殺了，連漢獻帝身邊的妃嬪都沒放過。劉備雖然逃過一死，但也從此成了曹操必殺之人。可至少，他又有了一州之地。雖然依舊不穩固，卻不再是無根之萍。”
貂蟬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敢在曹操眼皮底下應下衣帶詔，又敢請命出走，再奪徐州。劉備這人，看似溫吞，實則比誰都有膽。也難怪曹操說他是英雄。”
林深道：“所以劉備從來不是軟弱。他隻是不輕易把刀子亮出來。可一旦亮出來，就是向著天去的。”
貂蟬輕輕點頭，目光落在窗外。早市已經散了，陽光白花花地鋪在街麵上。她忽然覺得，那個一千八百年前的亂世，其實從沒真正離她很遠。那些人，那些事，此刻就活在她的耳朵裡、心裡。
......
漢末，許都。
曹操站在天幕下，臉色已經冷到了極點。
“衣帶詔。”他低聲重複，語氣極輕，卻讓周圍的人全都脊背發涼，“原來還有這樣一樁事。董承，劉玄德，還有朝裡那些吃著我俸祿的人，早就串通好了，想要我的命。”
荀彧的臉色也變了。他雖忠心於曹操，卻更忠於漢室。可此刻聽見衣帶詔的事，他什麼都沒說。因為他知道，自己若開口，曹操立刻會把他當成下一個董承。
曹操緩緩轉過身，掃了一圈身後諸將，忽然笑了一聲：“好。好一個漢獻帝。我讓他坐在許都享福，他倒把刀藏進衣帶裡。我養著劉備，他倒拿我的令，出去奪我的城。我曹操一生算計，差點就死在這幫人手裡。”
他的笑容慢慢收了，目光裡隻剩下一種刺骨的殺意：“傳令，凡與董承往來密切者，殺。宮中但有敢藏詔、議政者，殺。劉備若敢回徐州，我必親提大軍，踏平下邳。這一回，誰求情都沒用。”
曹仁、夏侯惇等人轟然應命。荀彧站在一旁，隻覺得自己的手，也有些發涼。而曹操已經重新望向天幕。他忽然很想知道，那個從他手心裡逃出去的劉備，此刻在做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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