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幾團亮得刺眼。
“報底細。”陸沉貼在老沈耳邊，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老沈喘了好幾口才把氣勻過來，喉嚨裡全是黏的。
“打手……六十多個。”他伸出手比了個數，手指頭在抖，“坑裡巡的這會兒二十來個，剩下的四十多在西邊生活區和碉堡裡頭睡，兩班倒。”
他咽了口唾沫，往下壓了壓聲音。
“狂熊手底下有三個最早跟他的監工，都是覺醒了的，序列九初期。一個力氣邪門，他能把人兩條胳膊活著撕下來，我親眼見過。另外兩個槍打得準，站三十米外打你眼珠子。”
“狂熊呢？”
“九階巔峰，狂戰。”老沈的手指往西邊指，“皮糙肉厚，身上套著兩寸厚的特種合金防彈鋼板，手裡那玩意兒是六管轉輪機槍。人就住在西邊那座現澆水泥的防爆碉堡裡。”
他忽然抓住陸沉的胳膊。
“陸車長，總閘不能斷。”
陸沉側過頭。
“總電閘在狂熊碉堡裡頭。一斷，防空警報當場就響，碉堡裡的重機槍從射孔裡掃出來。”老沈的手指在發抖，“坑裡的人一個跑不掉，全得被打成篩子。”
他鬆開手，轉而指向排風口下方五米處的一隻老舊配電箱。
“東邊那三座木塔的燈，走的是這個鋁線分線箱，跟總閘不是一路。以前我在礦上的時候，那破箱子隻要一受潮就三天兩頭跳，一個月能跳七八回。狂熊嫌麻煩，壓根懶得管。”
陸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死靈魔瞳的視界裡，分線箱底下剛好被兩台廢棄礦車和成堆的礦渣擋住，八盞探照燈的光柱掃過來掃過去，都在那塊地方拐了個彎。一處掃不到的死角。
“滅這三盞。”陸沉說，“不鉸線。鋁芯一剪就是新口子，塔上的人開箱一眼就看出來。”
薑寧湊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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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爛的線搭一下，讓它自己燒。”陸沉的手在半空比了個搭接的動作，“電火花一走，跳閘的樣子跟受潮一模一樣，狂熊那邊隻會當是老毛病又犯了。”
“塔上守衛怎麼辦？”薑寧問，“三座塔，人不少。”
“燈一黑，他們最煩的不是有人來，是要爬下來修。”陸沉指了指排風管道旁懸著的檢修鐵爬梯，“圖省事的會自己下來踢箱子，下來幾個算幾個。你跟我順鐵梯溜進排水溝，在礦車死角把下來的收拾掉，拿了通行木牌，直接摸進東側控製室。”
薑寧把短刀在掌心倒了個方向，指節捏了一下刀柄。
“行。”她吸了口氣，“那我可得屏著，那水溝涼得鑽骨頭。”
陸沉轉向老沈，把一支手電塞進他手裡，沒開燈。
“你原路摸回車上，跟柴伯待在一起。”
老沈的眼睛還往下麵那台礦鬥車瞟。
“他現在推的是空車。”陸沉說，“你在這兒多待一秒，他連空車都推不成了。”
老沈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把手電攥緊，彎著腰，一步一步順著岩壁凹槽往涵洞方向退回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才徹底縮進黑裡。
陸沉從腰間抽出一柄鋼絲鉗，伸手卡住生鐵柵欄底部一根鏽到發脆的橫條，五指均勻發力。
鐵條斷裂的聲音被發電機的轟鳴整個吞掉。
他連鉸三根，把柵欄底部撬開一道能過人的口子，貓著腰攀上生鏽的檢修鐵梯，雙腳踩著橫檔往下滑。
薑寧跟著滑下來，兩個人的靴底踏進冰涼刺骨的淺黑積水裡，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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