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在光裡顯得更長更深。它從顴骨到耳際，傷口邊緣有塗的藥膏痕跡。
她的目光順著那道傷口走了一遍，然後落在他的左手上。
袖子拉到了指節，隻露出指尖。但繃帶纏得太緊了——從手腕一直纏到掌根，緊到手指末端的皮膚被勒成了暗紫色，像是包紮的人怕他散開。
“龐弗雷夫人給你纏的？”她問。
“詹姆斯纏的，今天龐弗雷夫人忙著治療夜遊受傷的二年級學生。”萊姆斯心虛地眨了兩下眼。
“她怎麼能把你放心交給詹姆斯？”瑪麗離得更近了，有點不滿。
萊姆斯沒有說話。
然後她突然想到了什麼。
“萊姆斯，你沒喝龐弗雷夫人給的狼毒藥劑對嗎？”瑪麗皺起眉頭，“所以她以為你今晚不會受太多傷。”
瑪麗伸出手，握住他的右手腕，把他拉到沙發邊。“坐下。”
萊姆斯坐下了，他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
瑪麗把他的左手從袖口裡輕輕拉出來，放在膝蓋上。繃帶纏得確實太緊，從手腕到掌根，一圈壓著一圈，緊到靠近掌心的位置已經開始發白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卷麻瓜的紗布，沒有任何魔法加持的。
瑪麗把舊繃帶拆開，一圈一圈地繞下來，堆在沙發扶手上。
繃帶下麵是新的抓痕，從手腕內側一直延伸到前臂中段，邊緣還帶著淡綠色藥膏。
瑪麗把紗布展開，從他手腕內側開始，一圈一圈地纏上去。
纏到第三圈的時候，她問他緊不緊，萊姆斯搖了搖頭。
瑪麗沒有擡頭，繼續纏。她的頭髮垂在萊姆斯手邊，讓他感覺癢癢的。如果此時他還有一隻手，一定會幫她輕柔地把頭髮紮上。萊姆斯想。
“你應該去睡了。”萊姆斯看著瑪麗的頭頂，心裡有一些愧疚。
瑪麗沒有回答。她把紗布纏在手腕外側收尾，把末端塞進前一圈的縫隙裡。然後她把他的袖子拉下來，蓋住紗布。
“萊姆斯，你為什麼不喝狼毒藥劑？”瑪麗擡起頭，和萊姆斯對視。
萊姆斯眼神躲避，看向了窗外。
“狼毒藥劑太難熬製了，鄧布利多肯定為這個費心了很多。”他被亮眼的月光閃到了，又把目光移向壁爐。
“我會和鄧布利多說不要給我郵購了，難受時我可以咬自己的——”
“萊姆斯。”瑪麗聽不下去了，打斷了他。
“不要再這樣傷害自己了，”瑪麗的聲音有些顫抖，這讓萊姆斯擔憂起來，“你值得鄧布利多的費心，你是一個這麼好的人。”
萊姆斯自嘲地笑了笑，“瑪麗，變成狼人後的我可不值得。”
瑪麗握住了他剛纏完繃帶的手，認真地盯著他琥珀色的眼睛。
“萊姆斯，我在掛墜盒裡看到的變身後的你，會流淚，會痛苦。”
“我能從你的眼神中看出你還是那個值得一切的萊姆斯，即使身上變得毛茸茸的。”瑪麗雙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萊姆斯看到有淚水在瑪麗的眼眶中打轉，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他變身後不是一個完全失去人性的怪物。
他肩膀僵住了，咽了咽口水。
“謝謝你瑪麗，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萊姆斯語無倫次地說，他感覺這一切有點不太真實。
“呃……詹姆斯他們去哪裡了？”感受到氣氛有點矯情，瑪麗尷尬地轉移話題，用手指尖悄悄擦去即將掉下來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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