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他已經吃了三分之一，眼淚都快出來了，但他說這是“格蘭芬多精神”。
“給你。”西裡斯把殘骸和蛋殼碎末推過去，擦了擦手。
詹姆斯看著那些混在碎蛋殼裡的蛋白碎片，沉默了一瞬。“謝謝，兄弟。”
“不客氣。”
然後詹姆斯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瑪麗正走回莉莉旁邊，萊姆斯低頭喝了一口南瓜汁，嘴角還在往上翹。
詹姆斯的鏡片反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轉頭看著西裡斯。
“你上次問我的那個問題，”他說，聲音壓低了一點，“關於‘伊萬斯如果特別關注你身邊的人’——”
“那是假設。”西裡斯打斷他，表情和語氣有點故作平靜。
詹姆斯看著他，又看了一眼那顆被捏碎的雞蛋。
“兄弟，沒人比我更懂你了。”詹姆斯說。
西裡斯沒理他。他拿起桌上的叉子，在自己的盤子裡戳了一下，發現盤子裡隻有空氣，於是他把叉子放下了。
他今天早上特意把襯衫最上麵兩顆扣子都沒係。他昨晚洗了兩次澡，第一次洗掉了禁林的泥巴和汗，第二次洗掉了自己說不清的煩躁。今早站在鏡子前多花了兩分鐘整理頭髮。
這算什麼。
他重新剝了一個雞蛋，這次成功了。他把它整個塞進嘴裡，用力嚼著，表情像是雞蛋得罪過他。
詹姆斯在旁邊安靜地目睹了全部過程，然後轉過頭，對彼得小聲說了一句。
“他完了。”
彼得把頭從一堆雞腿裡擡起來，看了看西裡斯，點了點頭。
————
上午的魔咒課，弗立維教授讓他們練習消失咒。
瑪麗站在自己的桌子前麵，魔杖對著麵前的一隻蝸牛，心裡把消失咒的口訣默念了三遍。蝸牛在桌麵上慢吞吞地爬著，留下一道銀白色的黏液痕跡。
她輕輕一揮魔杖。
蝸牛消失了。
“非常好，麥克唐納小姐！”弗立維教授在講台後麵踮起腳尖，“格蘭芬多加五分！這個消失咒幾乎完美！我說的是‘幾乎’，因為你的蝸牛現在在我的茶杯裡。”
瑪麗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桌麵，又看了看弗立維教授舉起來的茶杯。蝸牛的觸角正從杯沿邊探出來，迷茫地晃動。
“對不起，教授。”
“沒關係，它比茶葉好看。”
瑪麗把魔杖放下來，她感到一種久違又踏實的成就感。
然後一隻紙鶴落到了她桌麵上。
白色的，翅膀疊得很整齊，邊角被折得尖銳利落，她一看就知道是誰折的。
瑪麗用餘光掃了一眼教室——西裡斯坐在她斜後方兩排的位置，正低著頭看自己的課本，表情極其專註，專註到有點可疑。
她把紙鶴拆開，裡麵隻有一行字，字跡很好認，帶著西裡斯一貫的風格：
“下課後，老地方。”
她把紙條折回去，塞進口袋裡。她能感覺到有一束目光釘在她後腦勺上。
莉莉從旁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瑪麗的口袋。
“又是布萊克？”
“什麼叫‘又’？”瑪麗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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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在走廊裡等你，上上次他在占蔔課教室門口等你，”莉莉數著手指，“上上上次他在公共休息室裡坐在你旁邊坐了整整四十分鐘——”
“你記性太好了。”瑪麗打斷她。
“級長必須記性好。”莉莉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如果他想幹點什麼壞事，我幫你揍他。”
瑪麗笑著拍開莉莉的手。
————
廢棄教室的門虛掩著。
瑪麗推開的時候，門發出吱呀一聲。
午後的陽光從積灰的窗戶透進來，在地闆上畫出一塊一塊的亮斑。講台還是那個講台，上麵的那塊被施了恢復如初咒的焦痕還在木頭紋理裡，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西裡斯站在窗邊，背對著門。他穿著深灰色毛衣馬甲，內搭是白色襯衫，領口那裡沒有係扣。
袖子卷到手肘，左手撐在窗台上。陽光把他的頭髮照成一種比平時淺的顏色，邊緣幾乎是棕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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