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不快。瑪麗注意到克勞奇在等她，或者更確切地說，他在觀察她。
“你走路的時候左腳會微微外撇，”小巴蒂頭也不回地說，“是左撇子的習慣，你握魔杖的手也是左手。”
瑪麗沒有說話。
“我也是。”小巴蒂把左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半空中晃了晃，“左撇子在施咒角度上比右撇子多一個維度，大多數人習慣對付右撇子的角度，所以左撇子在決鬥中有優勢。”
他側過頭，月光剛好照亮他半張臉，那張臉稜角分明卻偏冷。
“看來傳聞是真的，穆爾塞伯和你。”他說。
“你話真多。”瑪麗說。
小巴蒂轉回頭，繼續往前走。走過盔甲走廊的時候，他的影子從牆上滑過去，和瑪麗的影子幾乎碰到一起。
“你怎麼想到要來貓頭鷹棚。”瑪麗問。
“我和你想到一塊兒了，月底他要寄信。”小巴蒂慢吞吞地說，“不過你比我先攔住他一步。”
“然後就藏在陰影裡看著我乾等。”
“你還帶了貓頭鷹來演偶遇，說實話挺笨的。”小巴蒂回頭看了她一眼，“不過那隻貓頭鷹比你聰明，至少它知道假裝打瞌睡。”
瑪麗沒有接話。小星跟著她一起出來的，此時在她肩膀上發出一聲低鳴，像是在說“他說的有點道理”。
“你在格蘭芬多，麻瓜出身，卻對純血家族和食死徒似乎有點過於了解了。”走到四樓樓梯口時，他停下來，手搭在扶手上，“你到底是什麼人，麥克唐納——”
他把話說到一半又收回去，自己接上了。
“——我猜你暫時不會告訴我。沒關係。”他轉身背靠在樓梯扶手上，重心往後傾，目光從眼皮底下打量她，“下次我們再見的時候，我帶點新的謎題給你。你應該會喜歡古文字，布萊克說你讀過那本書上的章節。”
“我們不會再見了，克勞奇。”瑪麗說。
小巴蒂假裝沒聽到她這句話，轉過身，背對著她。
“希望下次見麵的時候你不會讓我失望，”他說，聲音從肩膀後麵飄過來，“我希望你把頭髮挽起來。”
然後他的腳步聲重新響起，沿著通往拉文克勞塔樓的方向，越來越輕。
瑪麗站在原地，直到那腳步聲完全消失在石頭牆壁的盡頭。
她解開圍巾確認領口下的皮膚沒有被掛墜盒燙傷。
小星把頭從克勞奇離開的方向轉過來，用嘴啄了一下她的耳垂。
“疼。”瑪麗縮了一下脖子。
小星歪了歪頭，然後飛走了，朝著貓頭鷹棚的方向。
瑪麗踏進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依舊是晚歸的一天。
她回到寢室，脫下校袍，把圍巾掛好，赤腳踩在冰涼的石闆地上。
女生宿舍裡很安靜。其他三人的床帷裡都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馬琳偶爾翻個身，被子窸窸窣窣地響。
瑪麗輕手輕腳地爬到自己的床上，把床帷拉上，靠著床頭坐著。
克勞奇那張臉還停留在她腦子裡。淺金色的頭髮，過分鎮定的笑容，最後一句話——“我希望你把頭髮挽起來。”
她下意識地把散在肩頭的長頭髮攏到腦後，又馬上放下來。
這是什麼意思？是挑釁？是戲弄？還是他隻是在享受把一個人拆開分析的過程？
她把枕頭底下的筆記本掏出來，翻到新的一頁，拿起羽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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