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博弈小巴蒂·克勞奇站在月光裡，雙手背在身後，姿態從容。
瑪麗的後背貼著石牆，手指在校袍口袋裡攥緊魔杖。掛墜盒在她胸口越來越燙，她強迫自己不去按它。
不能在這個人麵前露出任何多餘的破綻。
他是怎麼知道這裡的？難道從她進門之前他就已經在陰影裡了？
小星在橫樑上還沒有來記得發出一點警告。瑪麗用餘光掃了一眼頭頂——那隻深灰色的姬鴞正歪著頭，黃色的眼睛盯著闖入者。
“你很緊張。”小巴蒂說。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愉悅，“放鬆，麥克唐納。如果我想對你做什麼，剛才在陰影裡有的是時間。”
“那你為什麼沒做？”瑪麗問，依舊攥著魔杖柄。
“因為那樣就太無趣了。”小巴蒂往前走了一步。
他停在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沒有再靠近。
他的左手從背後拿出來，食指上的銀戒指在月光下閃了一下，然後他把手插進校袍口袋裡。
“你剛才對布萊克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每一個字。”他把頭微微偏了偏，淺金色的劉海滑過眉骨，“你比我想象的要更有意思。”
瑪麗盯著他。他的眼睛是一種極深的藍色，在月光下幾乎顯出某種金屬般的質地。
他站在那裡，姿態鬆散，肩背微弓，校袍的領口沒有完全係好，露出裡麵襯衫第一顆沒扣的扣子。
他突然笑了一下，“你一個人就拆了我準備一個月的計劃，麥克唐納，你到底是什麼人？”
瑪麗沒有回答。她把後背從牆上移開，站直了，手指從魔杖上鬆開，垂在身側。
“你為什麼要嫁禍給雷古勒斯。”她問。
小巴蒂聳了聳肩，“有些人需要被推一把。”
“就為了這個。”瑪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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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你和他才四年級，克勞奇。”瑪麗看著他，格外冷靜，“食死徒要四年級的學生做什麼？替他寫作業？”
小巴蒂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的眼睛在盯著她，用一種審視的目光。
“你很聰明。”他說，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在拉文克勞待久了就會知道，聰明分很多種。一種是背得多，考得好，還有一種——”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食指在空氣中畫了半個圈，“是知道什麼是審時度勢，知道如何讓對手忽略自己。”
他把手放下來。
“你是第二種。布萊克家的小少爺大概是介於兩種之間。西裡斯·布萊克——”他輕輕哼了一聲，沒有說下去。
“所以你就用匿名信。”瑪麗說，“你要讓他沒有別的退路……這樣他身邊就隻剩你了。”
小巴蒂左手的食指輕輕動了一下，在那枚銀戒指上蹭了蹭。
“可惜你失敗了。”瑪麗說。
“暫時的。”小巴蒂把手重新背到身後。
一陣風從拱窗灌進來，把橫樑上的乾草吹得沙沙響。
小星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咕聲，從一根橫樑跳到另一根更高的橫樑上。
瑪麗沒有擡頭看它，她的目光一刻也沒有從小巴蒂身上移開。
“你父親知道嗎。”瑪麗突然問。
小巴蒂的手指停了。
“巴蒂·克勞奇，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食死徒最堅定的反對者。”瑪麗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如果他發現自己的兒子在替黑魔王做事……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沉默。
他站在月光和暗影的交界線裡，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手指從戒指上移開了。
“我很好奇，”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這是你自己查到的，還是西裡斯·布萊克告訴你的。”
“我憑什麼告訴你。”瑪麗說。
“更好了。”小巴蒂把這三個字咬得很慢，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有沒有想過，”他說，藍色的瞳孔在微微收縮，“也許你應該當個拉文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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