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個人的月圓二月二十五日這天，瑪麗感覺自己是個隻會連軸轉的陀螺，她在空蕩蕩的魁地奇看台上坐了整整兩個小時。
龐弗雷夫人的生骨靈顯然比說明書上寫的更管用。詹姆斯和馬琳在醫療翼躺了不到兩天就被放了出來，胳膊和腿上的繃帶一拆，兩個人就像忘了骨頭是怎麼斷的一樣，當天下午就沖回了訓練場。
瑪麗對此的評價是“格蘭芬多的腦子可能是同一種材料做的”，莉莉在旁邊點了點頭。
但瑪麗沒辦法放心。自從那天晚上在掛墜盒裡看到那片黑暗吞沒“波特”的畫麵之後，她就多了一項自己給自己安排的例行任務——每次格蘭芬多訓練，她都盡量到場，坐在最高的那層看台上，一邊攤開一本課本假裝複習，一邊用餘光掃視訓練場周圍的每一個角落。她在找斯萊特林的人偷偷摸摸靠近訓練場的痕跡，也在找一個淺金色頭髮的可疑腦袋。
克勞奇從情人節之後就沒有在她麵前出現過。但那雙藍眼睛還時不時出現在她腦子裡，跟著那個不緊不慢的笑容一起。
她這兩天的日程表塞得比O.W.L.s複習計劃還滿。早上上課，下午去訓練場當哨兵，晚上回公共休息室幫詹姆斯檢查他施在掃帚上的防禦魔咒。
詹姆斯對她的咒語檢查表示高度認可：“你比西裡斯認真多了，他檢查的時候隻看了一眼就說行了”——然後被西裡斯從後麵用靠墊砸了後腦勺。
二月二十五日晚上，格蘭芬多球隊結束了他們本周最後一次訓練。瑪麗從看台上站起來，把根本沒翻幾頁的《高級魔咒學》塞回書包裡，跟著馬琳和詹姆斯一行人穿過暮色中的草坪往城堡走。
馬琳的金色馬尾在晚風裡甩來甩去，她正跟裡奇爭論雙人協防的站位角度，手在空中比劃出一條條看不見的拋物線。詹姆斯走在瑪麗旁邊，邊走邊用左手給自己酸痛的肩膀按摩。
月亮已經很圓了，懸在禁林的樹梢上方，把整個草坪照成一片銀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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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擡頭看了它一眼。要月圓了，她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日子，但疲憊的思緒讓她腦子裡的日曆根本轉不過來。
她把目光收回來，總覺得有什麼事該做，但具體是什麼事，話到嘴邊就散了。她現在隻想趕緊回到寢室休息一下緊繃的大腦。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到了公共休息室後，馬琳跟瑪麗道了晚安就往女生宿舍樓梯爬，艾瑪和裡奇也散了。瑪麗把書包放在沙發旁邊，正打算坐下來烤會兒火，然後發現詹姆斯站在原地，跟西裡斯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萊姆斯從男生宿舍樓梯上走下來了。他的臉色不太好看，月圓前特有的疲憊感很明顯，但他站得很直，肩上搭著那件銀白色的隱形衣。
瑪麗看到他這副樣子，擔心地多看他們了一眼。“你們又要去夜遊？”她問。
詹姆斯抓了抓後腦勺，把眼鏡往上推了推。“呃——不是夜遊。是掠奪者事務，機密的那種。”他把“機密”兩個字念得特別鄭重其事。
“精力真足，”瑪麗打了個哈欠，“訓練了兩個小時還能再出去跑。”
詹姆斯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有點奇怪，像是在確認什麼事情，又像是在等她說下一句話。但他的臉上寫不下太複雜的情緒，那個眼神隻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他慣常的咧嘴笑蓋過去了。“格蘭芬多精神！走吧兄弟們，今晚行動代號是——”他的聲音被胖夫人畫像關上的悶響截斷了。
公共休息室裡安靜下來。瑪麗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把明天的課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站起來，往女生宿舍樓梯走去。
她睡得很安穩。
夢裡沒有暴雨，沒有從掃帚上墜落的黑髮少年，沒有淺金色的睫毛和藍色髮帶。
……
而在同一片月光下，城堡的另一端，尖叫棚屋的地闆在狼人的嚎叫聲中震顫了最後一次。
月光從木闆縫隙裡退出去，留下一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少年。他的校袍被撕破了好幾道口子，左手臂上那道從手腕延伸到肘部的舊傷疤旁邊又多了一條新添的抓痕。他閉著眼睛，讓呼吸慢慢變回人的節奏。汗濕的棕色頭髮貼在額頭上，嘴唇乾裂，下唇有一道剛結了痂的小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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