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再一次約定第二天早上，瑪麗是在一陣特別清晰的飢餓感中醒來的。
她從被子裡爬出來，套上校袍，用手指隨便攏了攏頭髮。今天是個晴天，二月底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石闆地照成一格一格的金色。
禮堂裡的早餐已經進行到最熱鬧的階段。貓頭鷹郵差剛走，天花闆上的魔法天空是一片清爽的淺藍色，隻有幾朵蓬鬆的白雲。
瑪麗推開大門，習慣性地先往格蘭芬多長桌的方向掃了一眼。
萊姆斯坐在長桌靠門口的位置。他麵前放著一碗燕麥粥，手裡的勺子擱在盤子旁邊，已經涼了。
詹姆斯在他左邊坐著，西裡斯在他右邊，彼得坐在斜對麵，麵前堆著三盤不同口味的煎餅。
萊姆斯看起來很不好，淺棕色頭髮比平時更亂，左顴骨上那道剛結痂的傷口在晨光裡格外明顯。他穿著一件高領的深棕色毛衣，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左手縮在袖口裡，隻露出一小截指尖。
瑪麗看到異常蒼白的萊姆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焦急地嘟囔著。“梅林的鬍子！我完全忙忘了！”
她快步走近長桌，把書包往邊上一放，直接繞過桌子，在萊姆斯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椅腿在石闆地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尖響，把四個人都嚇了一跳。
“萊姆斯。”她說。
萊姆斯擡起眼睛看她。瞳孔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飛快地垂下去，落在自己麵前那碗沒動過的燕麥粥上。
“早，瑪麗。”他說，聲音很輕。
“你昨晚……怎麼樣？”瑪麗問。
萊姆斯把左手從桌麵上撤下來，垂到身側，讓袖口把手背完全遮住。“沒事，”他說，眨了兩下眼睛，“一切都挺好。”
西裡斯把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下來了。他看了一眼萊姆斯，又看了一眼瑪麗，眉頭慢慢地往中間靠攏。詹姆斯也轉過頭來，叉子停在半空中，上麵戳著一塊培根。
“你們昨晚沒在一塊嗎？”詹姆斯問。
萊姆斯沒有回答，隻是把手邊的南瓜汁端起來喝了一口。
“萊姆斯，”詹姆斯把叉子放下，培根從叉齒上滑回盤子裡，“你不是說瑪麗會在公共休息室等你——”
“詹姆斯。”萊姆斯突然打斷他，“沒什麼事。我昨晚回寢室比較早，沒有什麼，你應該聽錯了。”
瑪麗疑惑地看著他。萊姆斯肯定在隱瞞什麼。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左手上。他端起南瓜汁杯子的時候，袖口往上滑了半寸，露出了一截繃帶的邊緣。
瑪麗沒有多想，身體比大腦快了一步，她直接站起來，隔著桌子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萊姆斯的左手腕。
萊姆斯僵住了，但他沒有抽手。
瑪麗把他的手從桌下輕輕拉上來，放在桌麵上。然後把他的袖口往上一寸一寸地往上推。
繃帶從袖口下麵露出來——纏得亂七八糟的，一圈粗一圈細，收尾的地方掖得歪歪扭扭，最外麵那層已經被血滲透了。詹姆斯和西裡斯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怎麼回事。”瑪麗猛地擡起頭看著萊姆斯的臉。
萊姆斯把目光移開了。他把手從她掌心裡抽回去，把袖口拉下來重新遮住繃帶。“沒什麼，隻是擦了一下——”
“你是不是沒喝狼毒藥劑，”瑪麗打斷他，聲音壓得極低，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為什麼不讓龐弗雷夫人給你包紮？這是你自己包紮的，還是詹姆斯幫你包紮的？龐弗雷夫人怎麼能這麼放心地把你——”然後她閉了一下眼睛，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因為她發現整個禮堂裡有至少三個赫奇帕奇的學生正往這邊看。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睜開眼睛，聲音被強行壓回正常音量。“跟我出來。”
她站起來，繞過桌子，一隻手抓住萊姆斯的右手腕，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萊姆斯就這樣被她拉著穿過格蘭芬多長桌之間的過道，走出了禮堂。
禮堂外麵，走廊冷颼颼的，他們又拐進了一道不太有人經過的側廊。瑪麗把萊姆斯推到一麵石牆上靠著，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袖口。當她擡起頭看著他的時候，灰藍色的眼睛裡甚至帶了點怒意。
“你是不是沒有喝狼毒藥劑。”她又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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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姆斯張了張嘴。“喝了。”他說，眨了兩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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