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番外：釋塵&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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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今年十六歲了。
爹娘走得早，留下了一座山腳下的舊屋子，她一個人住在裡麵，靠采藥和編竹筐過日子。
那天傍晚下了大雨，長樂背著竹簍往山上跑找地方躲雨，遠遠看見一座灰撲撲的廟，屋簷破了一角，但還能擋雨。
她跑進去的時候渾身都濕透了，便蹲在牆角擰衣擺上的水，擰到一半時忽然聽見有人說話。
“阿彌陀佛。”
她嚇了一跳，抬頭看見供台旁邊竟坐著一個人。
那是個和尚，身上穿著乾乾淨淨的灰布僧袍，手裡還攥著一串舊佛珠，眉目淡淡的，看起來像個安安靜靜立在角落裡的木像。
少年看著長樂，聲音平平的，“雨太大了，施主可以先在這裡避一避雨，櫃子裡有乾布。”
長樂愣了一下，猶豫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牆角那隻舊木櫃前，打開看了一眼，裡麵果然疊著一塊乾布。
她拿起來擦了擦頭發和臉，擦完又疊好放回去，然後默默縮在了牆角裡。
少年坐在那裡看了她一眼，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雨停之後，長樂就背著竹簍下山了，走到廟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個少年僧人還坐在那裡，慢慢地撚著手裡的佛珠。
往後的日子裡，長樂隔幾天就會上山采藥，每次路過那間破廟都會往裡看一眼。
有時候他在，有時候不在。
他在的時候長樂就走進去坐一會兒，他不在的時候長樂就在門檻上放一把新采的野菜或者幾顆野果。
長樂不跟他多說話，那僧人也不多問。
有一次長樂坐在供台旁邊的石階上剝豆子，少年坐在她對麵撚佛珠。
長樂剝著剝著忽然問了一句，“你一個人住這裡不害怕嗎？”
少年手裡的佛珠停了一下，“不怕。”
她又問，“為什麼？”
少年想了想，"因為這裡沒有讓我害怕的東西。"
長樂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剝豆子，過了一會她又問道，“那你有想見的人嗎。”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手裡撚佛珠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加快了一點，“……有。”
聞聽此言，長樂抬頭看了他一眼，但少年卻避開了她的目光。
轉眼入秋。
長樂十八歲那天在山上采了一整簍野菊，路過破廟的時候看見門口放著一隻粗瓷碗，碗裡盛著幾個剛摘的柿子。
她蹲下來看了看，抬頭往廟裡喊了一聲：“你摘的？”
過了一會兒才，裡麵才傳出一聲：“阿彌陀佛。”
長樂笑了一聲，拿起一個柿子咬了一口，澀得她皺了一下眉，直到柿子都快吃完了，她才聽見廟裡那人輕輕‘嗯’了一聲。
那年冬天她病了。
燒了三天三夜，下不來床。
第四天早上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一個人影蹲在她灶台前，灰布僧袍，正在往灶膛裡添柴。
她把眼睛睜開一條縫，“……你怎麼來了。”
少年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他把灶膛裡的火撥旺了後才開口，“你兩天沒上山。”
長樂愣了一下，兩天沒上山他就找過來了？
她靠在枕頭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的感覺變得有些奇怪，但她說不上來。
隔壁屋的大娘見長樂幾天沒出來也匆匆趕來，大娘站在圍欄外喊了一嗓子，“長樂，你在家不！？”
“好幾天沒見你出門了，是不是生病了？”
“在，大娘，我沒事！”長樂在屋內遙遙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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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塵弄灶火的手頓了一下。
長樂。
真好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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